一品代嫁_第163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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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不会再上这样的事,紫电这般自以为聪明的人却是最容易惹祸的。试想,若是这次的院子裏还有袁家的眼线,若是时间还足够他们往外送信,那不但是白白冒险一次,只怕还要断送了沈家。
    不再去想紫电,许碧抬眼看了看窗外,折腾了这麽半天,天边都出了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也不知,沈云殊那裏究竟如何了……
    “爹!”袁胜玄被剧烈摇晃的船晃得险些跌倒,抓住一帆索才稳住子,冲著前方的袁翦大喊,“有点不对!”
    轰!伴隨著他的喊声,一颗炮弹著船舷过去,將船碎了一块,又在水中激起冲天的浪花,浇了他一头一脸。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了!袁胜玄一抹脸,瞪著前方。虽然夜开始褪去,但海上涌起浓雾,他仍旧只能看见对面影影绰绰的船,以及刁斗上那星星点点的黄灯。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他们把沈家到了浙闽边境,然后倭人早已藏在钓鱼台的船队会在夜间突袭。两方战一番之后,他们袁家再从后面赶上来,两边夹击。
    当然,他们会说是来救援的,会说只是救援得不大及时。谁沈家不听劝,为了立功非要到边境上来呢?这黑夜之中,他们袁家军也不是神仙,哪裏能说到就到呢?
    只是沈家的確有几分本事,也不知他们怎麽避过了那些倭人,竟反过来先对袁家了手。当那些挑著黄灯的船只突然出现的时候,袁胜玄都吃惊了一下,以至於让那边先发了炮,当即就打伤了两条驶在前头的船。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什麽。这个地方离钓鱼台已经极近,只消听见静,倭人的船就会赶过来——他们早已约好,倭人的船上会挑红灯,而他们袁家的船上会用蓝灯——这是,因为江浙水军本来一概是用黄灯的,但袁家这次出来,却会在半路换上蓝灯。因此,会在桅桿上挑著黄灯的,只有沈家率领的船。
    深夜是最好的时候,它可以推卸很多责任,即使有什麽“误伤”,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过深夜也有一点儿麻烦,除了灯,很难分辨敌我。
    袁胜玄瞪著那些黄的灯。沈云殊虽升了儿,但他们父子手下领的船队也並不太多,至於炮火——反正袁家当然不会把那些配备好的船给他们多,所以按理说,这麽对轰之后,沈家的损失应该比袁家大得多。
    “那些混蛋怎麽还没来?”袁翦的脸上被一块碎木划出一道痕,他隨手抹了一把,咬牙切齿地道,“难道这些倭人又要变卦?”
    “不!”袁胜玄冲到父亲边,把著船头,顾不得尊卑上下,一把抢过了袁翦手裏的千裏镜,“对面不像是沈家!”这炮火的强度,还有现在剩下的灯数量……反正是不对!
    “那会是什麽人?难道是福建水军?”袁翦顿时脸一变。不过还没等他想想如果打错了怎麽办,就听后面又传来轰隆之声,回头一看,背后的雾气之中,影影绰绰又出现了船影,一炮声之后,后队几艘还算完好的船顿时被轰了破烂。
    “红灯?”袁翦一时有些懵了,“那些倭人疯了吗?莫非,莫非是想连我们也……”
    袁胜玄也怔住了,但隨即在前后一起响起的轰鸣声中迅速做出了决定:“父亲,不对,我们中埋伏了!”
    袁翦还在让水手用灯向后头的船队打信号,却见对方毫不予理睬,径直冲进了他的船队之中。这个时候,若再说那是“自己人”,谁也不会信了。
    ☆、第101章死讯
    许碧当然是不可能知道那一场大战如何激烈,为后宅眷,只能听外头传来的消息。
    急报:江浙水师於浙闽边境遭遇倭人袭,大將军袁翦所率船队几乎全军覆没,父子三人双双殉国,连首都没有找全。
    幸而在附近搜剿匪的沈大將军领兵来援,方將倭人歼灭,只逃掉两艘小船。只是因不悉海,又於黑夜之中,並未及救下袁翦所在主船,只在天亮后方登船敛。
    据说,袁大將军左肩连同骨都被倒下来的桅桿砸得碎,临时时犹双眼圆睁,手中握长刀,摆出杀贼之势。
    据说,袁家长子袁胜青亦为倭人火炮所中,整个人被铁弹打两截,军医勉强將人了起来,还不知找到的下半截究竟是不是他自己的。
    据说,袁家次子袁胜玄隨沉船落水,骨未存,竟是与战船共存亡了。
    据说,倭人狡猾之极,竟是屯兵钓鱼台附近的黄尾屿,悄悄地猫了一个冬天,为的就袭江浙水师,可见其狼子野心,所图非小!且其船上所装之火炮,皆为本朝技,正不知是如何窃出去的,竟將袁家军也打得如此惨烈。
    据说,沈大將军救援来迟,目睹水军惨状,不由落泪,並亲手为袁大將军收殮,讚其英勇。
    据说,这群倭人可能就是当初杀害钦差的元凶。当时他们偽装我朝商人,其实是来刺探福建沿海地形的。结果被钦差队伍撞见,因司史发现了其破绽,唯恐事败,才袭击钦差队伍。
    淋淋的消息甫一传出,震惊浙闽,震惊朝廷。
    刚刚上任的福建巡和福建都司连屁底下的椅子都没坐热,就得双双上奏折请罪。两人简直要冤死了!
    钓鱼台那个地方离岸甚远,岛子又小,宋时仿佛还驻过几日的军,只是实在运输不便,除了渔民就没人去,渐渐的也就都不怎麽管了。更何况他们是新到福建来的,哪裏知道海上的岛子是怎麽回事呢?
    不过朝廷那裏立刻就有人说话了。此人乃是翰林院的,引经据典说明钓鱼台连同附近大小海岛有六七个,书中皆有记载。为一省巡及都司,前任又是因为海匪刺杀钦差而倒台的,那两人前往上任,剿匪乃为第一要务。
    既要剿匪,焉能不知海?竟尔既不向渔民询问,亦不往书中查阅,如今出了事才推不知,简直岂有此理!
    这话虽是翰林院的人说的,却引起了都察院的响应。司史生前有声,忽然之间惨死,平日裏跟隨他的史们岂有不伤其类的?纷纷上奏折弹劾福建这两个新上任的倒霉蛋,是弹得两人也被降职调往別,再换了新人上任。
    当然,这些对袁家来说都毫无意义了,哪怕福建换一百个巡,袁家死的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袁家还没有掛白,因为一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懵了。
    第一个晕过去的当然是袁夫人。一个丈夫加两个儿子——可就这麽两个儿子啊!这一下子,等於这一房所有的男丁都折进去了,连窝儿端了!
    第二个晕倒的就是袁大。只死了一个老公,但因为怀有孕经不住刺激,所以也晕了。
    袁府如今男主子三个,主子两个,男的死了,的晕了,还有谁能管事?更麻烦的是,府裏下人都知道,这一下袁府等於完了,顿时人心浮,连几个管事都有在琢磨后路的,谁还顾得上指挥掛白穿孝什麽的呢?
    倒是袁大的娘家人来得快。柳太太乍听这消息,第一个就想到了儿肚子裏的那块!须知袁家男丁全完,若是袁大肚裏怀的是个男胎,那袁家就等於都是的了。可若是个胎,那袁家香火断绝,只怕就要从別的房头过继。%%
    自己的亲儿子,与过继来的嗣子,那能一样吗?
    柳太太带著儿媳妇飞奔而来,一进府只见到都糟糟,自己儿晕倒在床,几个陪嫁丫鬟只会在旁哭喊,不大为不悦,一面著人去请郎中,一面斥责儿院中的下人不许混,立刻取出白布来裁制孝服等事。
    这会儿袁大已经醒了,一见亲娘就号啕大哭。柳太太被哭得心惊跳,生怕下一刻就见了红,连忙把人打发出去,细细与儿分说道理:“……保住了你肚裏这一胎,你这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若你这会儿哭死,袁家连香火都没了,全得落到別人手中,这难道是对姑爷好?”
    袁大这一哭,其实倒不见得是与袁胜青多麽伉儷深,却是为著袁府的男丁皆歿,袁家再没一个能撑门户的,这就要倒了!夫贵而妻荣,男子倒了,后宅子岂不就是塌了天?
    只是这会儿经柳太太这麽一讲,才想起来自己肚子裏还是有所依仗的,倘若一举得男,可不是袁家就都归了?
    袁胜青素来轻视子,房中亦有通房侍妾之类,只不过他想要嫡子,所以袁大未生子之前,这些妾室统统都得喝避子汤。
    但这可並不代表他有多喜妻子,只不过不愿出来个庶长子家罢了。至於妻子……袁大因为数年无子,可没看他冷脸。
    如此,袁大对於夫死的悲痛也是有限的。也算是个能干的,一旦神智回来,便想起要张罗府裏掛白带孝等等诸事了。只是刚吩咐,就被柳太太拦了:“你这会儿且要保养,不可费神。这些事儿,有娘呢。”
    柳太太带著自己儿媳妇,就从袁胜青这院子开始,一样样地吩咐了下去。
    这会儿府裏也没个能主事的人了,柳太太虽有些越俎代庖,但袁大肚子裏可能是袁家未来的、唯一的男主子了,袁府一干下人倒也听话,一样样张罗了起来。
    正院裏,袁夫人被郎中行了针才醒过来,跟袁大一样,也是先号啕。这可就比袁大哭得更痛了,直哭得眼泪都要干了,才想起把送信的人来问话:“究竟是怎麽回事?”
    送信的这个,也是袁胜青的心腹。然而袁家与倭人来往这事儿极其重要,最心腹的那几个都跟著袁家父子死在海上了,这一个还真不知道那些事儿。然而既然是心腹,有些事便是不告诉他,他也有些察觉,迟疑半晌,请袁夫人挥退了边的丫鬟,才低声將自己的猜测说了。
    “是沈家父子害死了老爷和大郎二郎?”袁夫人披头散发,一双通红的眼睛似能滴出来,“我不能饶了他们!来人,来人——”
    “夫人!”心腹简直被嚇了一跳,“此事,夫人心知肚明便好,並无证据啊!”
    “把他们抓起来细细地审,定有证据!”袁夫人挣扎著就要从床上起来。
    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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