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老爷总觉得平和本分。不说別的,就这回沈云婷的亲事,看得准准的,捧香这贱婢本就不满意!
只可惜啊,这亲事若是定的,香姨娘还能到老爷面前去哭一哭。如今却是老爷说好,看还有什麽办法!
沈夫人越想就开心,横竖儿子的亲事都准备好了,索跟香姨娘算起账来:“婷姐儿虽是庶出,可这孩儿家出嫁不是等闲的事儿,你再讲规矩本分,这上头也不要再拘泥了。老爷说了,公中的例,婷姐儿与姐儿是一样的,都是五千两。我是嫡母,不得再给添两副好头面。至於老爷和大郎那裏,想必也有添的。你就这一个儿,想怎麽补也隨你,不必想太多。”
香姨娘听拉拉说了半晌,等从正院出去的时候,掌心裏都被掐出了好几个指甲印子。百灵看脸不虞,小声道:“姨娘別听夫人的,大爷那日不是都说过了,梅大公子虽不出仕,可他学问好,將来或著书,或开个书院,名声一点儿不比做差的。再说,梅二公子是要出仕的,到时候梅家断不会差的。”
香姨娘再忍不住,道:“名声不比做差,那又算什麽?到底不是做!”梅若坚出仕那就更不用说了,弟弟做跟自己做,能一样吗?
百灵小心地道:“可是大姑娘自己也喜欢……”沈云婷终於忍不了生母这样来回地念叨,已经晦地向香姨娘表示见过梅若明了。且那日沈云殊去了芥子居,將这门亲事细细向香姨娘说了一回,最后也表示,沈云婷自己是愿意的,是没有取中梅若坚。
香姨娘冷笑出声:“婷儿晓得什麽?说见过,不外是大拉了去逛花园子,见一面罢了。还不知是让婷儿挑,还是让人去先相看婷儿呢!”
如今是真后悔,当初就不该总说什麽嫡庶之別,说得儿挑夫婿都手脚的。说是沈云婷自己挑的,香姨娘敢打包票,梅家两兄弟的条件列出来,那傻丫头必然捡差的挑。许氏这可倒好,一推六二五,全没的责任不?
“都是我的错……”香姨娘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害了婷姐儿……”
“姨娘怎麽这麽说呢……”百灵连忙劝,“奴婢虽不懂,可看大姑娘做针线做得欢欢喜喜的——只要大姑娘日后过得舒心,姨娘也就放心了不是?”
香姨娘哭道:“如何能舒心?梅大公子肯给前头的娘子守孝三年,可见意是深的。婷姐儿做人填房的,只消一半不到,就免不了被人拿著与前头原配比较。原就命苦投生在我肚子裏,想不到嫁人也不得好儿……”到底是在路边上就哭了起来。
百灵慌了手脚,道:“若不然,再与大爷说说?如今这还没过明路——”要改也还来得及。
“大爷?”香姨娘如今也是灰了心了,“他这几日只顾著带大出去骑马了,何曾还想著婷姐儿……”
其实这话说得並不准,沈云殊並不是只带许碧出去骑马,他是连沈云婷和连玉翘都带了去的。当然,也问过沈云,但沈云素来嫌马臭,才不要去学呢。
这跑马场也是沈云殊的新产业,庄子不大,好在离得近,早晨去下午即可回来,並不耽搁什麽。
庄子背后是个小山坡,因土地並不沃,价钱也便宜些。沈云殊也没指著它有什麽大出息,山脚下整出一块地方来,若要大加驰骋自是不行,但初学之人跑跑马却是尽够了。
连玉翘战战兢兢地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僵得好似木头做的,死攥著马韁绳不敢松手,直唤旁边的沈云婷:“婷表妹,你怕不怕?”
沈云婷比强些,笑道:“表姐不用这麽害怕,马都有人牵著呢,不会跑的,你且放松些,让它慢慢走走。”
连玉翘来了两回才敢上马,虽然明知道有人牵著马,但坐在这麽高的地方,心裏就呯呯跳呢,哪裏能放松,羡慕道:“表妹胆大。”
沈云婷笑道:“我哪裏算胆大的,嫂子才胆大学得快呢。”
连玉翘抿笑道:“嫂子有好师傅。”
沈云婷噗一声就笑了出来:“表姐说的是。”可不是呢,们这裏只有小廝牵著马,婆子们扶著,一边裏喊“姑娘踏牢了鐙”,“姑娘拉了韁绳”云云,到底不如大嫂那裏,有人手把手地教呢。
许碧这会儿可顾不上被人打趣,正开心呢。
袁家闭门守孝,沈云殊就打著张罗沈云安亲事的幌子,没再回营裏。
许碧晓得他必是为了监视袁家的静,但就这样,已经是难得的闲暇时了。算起来,上一次两人这般朝夕相,还是去京城那会儿,可那时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又怎能比得了如今心融,意相通呢?
就比如说现在吧,许碧其实就想把沈云殊踹下马背去的:“妹妹和表妹都在,你也收敛著点儿!”就说教骑马吧,也不用这麽著,都快粘上来了,也亏得他这匹马实在聪明,居然能跟的马並肩而行,挨得的,却又並不冲撞。
“认真著学。”沈云殊一脸正经模样,仿佛倒是许碧理亏似的,“似你这般不用心,几时能学会骑马?一心不可二用,这个道理总要懂的罢。”
许碧被他气笑了,索一脚松了鐙,就在沈云殊小上踹了一下,倒把沈云殊嚇了一跳:“脚不可离鐙!”
这下好了,他更滔滔不绝了:“你初学骑马,怎能如此冒失?万一这会儿马惊了,你只一脚在鐙裏,如何坐得稳?”
许碧被他念叨得举手投降:“罢了罢了,都了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沈云殊板著脸说完,回头瞄了一眼,忽然嘿嘿一笑,忽然手在许碧腰裏一圈,直接就把人提到了自己马上。
许碧嚇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沈云殊已经笑道:“表妹和婷儿都离得远呢,我遮著你,们看不见。”
“马背上没了人,们怎会发现不了!”许碧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这会儿你倒不怕马惊了?”
“我的马好,不会惊的。”沈云殊说著,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座下的黑马,“乘云,你说是不是?”
黑马嘶鸣一声,踏著步子小跑起来,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这马实在是好,是沈云殊从西北带过来的,说还是小马驹的时候养在边,后来沙场冲锋陷阵,都是此马相陪,如今十二年了,正在巔峰之时。沈云殊养得也心,马上的黑亮如缎,极是威风漂亮。也难怪许碧那匹母马任由它在边来去,毫无意见。
许碧比沈云婷和连玉翘胆子都大,如今素质也上去了,来了两三回就敢自己策马小跑了。只是到底还有些张,自然比不得坐在別人马背上来得自在。
沈云殊轻轻一提马韁,乘云便把步子又放大了些。沈云殊叹道:“这地方跑不开,乘云来了也憋屈。几时带你去西北,那茫茫草原上,才是跑马的好地方呢。日出日落之时,奔著太而去,简直觉得能一直跑到天边也似。”
许碧微微笑道:“你想西北了?”
“有点儿。”沈云殊一手圈著许碧的腰,下在鬢边挨著,轻声道,“虽说做武將的,哪裏有仗就到哪裏打,到底是在西北住了多年的。何况,我娘也葬在那裏。还不知晓我娶了这麽个好媳妇呢,几时能回去,也该带你去墓前,看看你。”
许碧倚著他坚实的膛,声道:“等这边平定了,自然能回去的。”
沈云殊叹道:“且没那麽容易呢。就算平定了,估著也得先回京。说不得明后年的,皇上就要召我回京城了。”ωω
“这是为什麽?”
沈云殊叹道:“当初咱家在西北经营久了,才招人忌惮,如今是不能再把江浙变西北了。到时候父亲留在江浙,我去京城,他们才能放心呢。”
他低声音:“再说,我去京城,也能帮帮皇上。皇上说,如今京营实在不大像个样子,颇有些人托人走门路进去,一群公子哥儿,吃喝玩乐的行,真要他们骑马开弓,个个稀松。再这麽著,京营上行下效,就本不能打仗了。”
京营乃是守卫京城的军所在,要说重要是颇重要的,可是要说打仗的机会却。这些年西北的北狄人进不了大同,京营也有七八年不曾真刀真枪打什麽仗了,平常训练都不由得懈怠起来,倒了一些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
许碧对於去哪儿倒没意见:“你去哪儿,我就跟著去哪儿,只要咱们还在一就行了。”
沈云殊心猿意马,趁机就在许碧小巧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若要进京,我能再立一桩功劳就好了,四品儿,在京城裏到底是不算什麽。”他的职低,许碧的份也就低,不免日子过得不够舒心。
许碧被他弄得耳朵,半边脸连著脖子都红了:“別胡闹,妹妹们要看见了!”你有这份心,哪怕职不能再升,我也满意了。
☆、第106章亲
虽说拿红白事来比较不大合適,但沈董两家这一桩喜事,的確比袁家那惊了整个杭州城的丧事都热闹些。
董家提前三天送了嫁妆过来。董夫人是个最规矩的人,即使两个庶子非所出,也没把所有的家当都补了儿的嫁妆。倒是沈家送过去的聘礼,董家一件未留,全部放进了嫁妆裏,也有满满当当的六十四抬,不算十裏红妆,却也不了,中规中矩,正合著董夫人这个人的。
沈夫人是有点憾的。不得儿子娶的妻子嫁妆厚,所有人都看看。只是虽同是嫡子,嫡长子与嫡次子终归不同,沈大將军给沈云安的聘礼只按公中的例,自己添了点东西罢了,比不得当初沈云殊亲的时候给的东西多。
这事儿,沈夫人原本是想跟沈大將军讲究讲究的,都是嫡子,再怎麽长有序,也不能差太多不是?再说了,儿子娶的可是知府的嫡,许氏——不过是以庶充嫡罢了。
结果,沈夫人刚说完这话,沈大將军就回了一句:“以庶充嫡,不是夫人你的授意吗?”
沈夫人当时就懵了,这可死不能认啊!
沈大將军没多说,直接人把林妈妈了来,也不问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222/470471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