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们说,小孩子皮,所以做裳的线头都要藏起来,不然会磨到的。”指点著自己做的裳道,“婢妾包了层边子,看可还行?”
这两套裳两双鞋子,剪秋真是下了功夫的。董藏月並不克扣的份例,一应东西都是不错的,可是侧室,裳料子裏再没有大红的,这大红绸料还是自己花银钱人从外头买的。
从董藏月诊出喜脉到现在,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细细地做,务必要董藏月再挑不出半点病来。针线原是不错的,这用心地做,极是细致,且都是男孩子式样,就是要討个好口彩。好在董藏月是明年夏日的产期,裳也只需做单的,费的时间还一些。
果然董藏月连同边两个丫鬟都细细翻看了一番,也只能点头笑道:“果然是好的。只是也太辛苦你了。”
剪秋垂手笑道:“这是婢妾的本份,哪敢当说辛苦呢。如今有子,却是万不能辛劳,但有什麽事只管吩咐婢妾去做便是。只要养好子,明年给老爷和夫人生一个大胖孙子就行了。”
董藏月瞧了一眼,微微一笑:“还不知是男是呢,秋姨娘倒是篤定。”
剪秋笑道:“是有福气的人,必然一举得男的。到时候,老爷夫人可就欢喜不尽了。”
董藏月没再接这话,反转向沈云安,声道:“这都耽搁大半日了,夫君去书房看会儿书罢,今日有送来的鲜鱼,我厨房燉了汤,晚上给夫君送过去。”
沈云安吃鱼虾,偏董藏月有孕之后半点腥味闻不得,这都好几个月他们这院子没鱼虾了,沈云安听说有鱼汤,不由得笑道:“你不是不能闻鱼虾味儿麽?”
董藏月低头一笑,小腹:“不知怎麽的,今儿听说有鲜鱼,忽然也想喝汤了呢。我从前倒听母亲说过,有孕之后,口味也会变化,多有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我想著,从前我也不大这些东西,这会儿忽然想喝,说不得也是口味变了。”
沈云安虽然书读了不,但於妇人孕事上几乎是一无所知,闻言不由得好奇:“这是什麽道理?”
董藏月抿笑道:“听说是肚裏孩子要吃呢。这倒也奇了,这会儿怕还没形呢,竟然就知道要吃要喝了。”
沈云安也觉得很有趣:“既然你也想喝,还往书房裏送什麽,我晚上回来陪你用饭便是。”
董藏月便低头一笑,送沈云安出去了。
剪秋站在那裏,两手攥了起来。没自己的屋子,要是伺候沈云安,自然是往书房裏去。结果这会儿沈云安又要回来陪董藏月用晚饭,这用完了饭,哪还有再往前头书房跑的呢?必然是顺便就在董藏月屋裏歇下了。
口口声声说贤良,究竟贤良在哪裏?自己都有孕了,还要霸著男人!剪秋只觉得一口气都堵在咙裏,勉强向董藏月告退,就一头扎回了自己屋裏。
剪春还在屋裏绣自己嫁,见这麽一头扑回来,倒嚇了一跳:“这是怎麽了?”晓得剪秋是去正房送针线,“难道不喜你的针线?”
剪秋看床上铺著那一片大红,眼睛都扎得难,没忍住便把心裏话说出了口:“……只说贤良,原来也是个不容人的!”
剪春大悔不该问,只得道:“爷和好,咱们该高兴才是。”
“我哪裏是不想爷和好……”剪秋当然不能承认,只道,“我只是心疼爷……”
剪春叹道:“这也是爷自己愿意……”若是爷有心,怎麽拦得住?
不过这话题剪春本不想招揽,起了腰道:“做针线做得眼睛疼。这几天你也劳累了,我去厨房瞧瞧,拿几样点心来。”连忙就出了屋子。
正房裏也说的是这个话题。小青看著那两套裳就直撇,剪秋说的那些话,当谁听不出来呢?口口声声说怕辛苦,不就是打著替“分忧”的算盘吗?
董藏月倒没那麽大反应:“把这些收了。”
小青忍不住道:“可別那麽贤良……”老实说,以前在董府时,就觉得夫人太贤良了。可夫人肚子不大爭气,没生出儿子来,也实在是没办法。可董藏月未必就生不出儿子来,又何必那麽贤良呢?
董藏月笑了一笑:“不要说话,我自然都听二爷的。”沈云安若惦记著剪秋,也没办法,可若是能让沈云安只惦记,惦记肚裏的孩子,那剪秋再怎麽蹦达也没用的。就像沈云殊院子裏,那位大嫂不就把得滴水不麽。
滴水不的沈家大正跟夫君说悄悄话呢。
其实主要是沈云殊在说:“夫人给你气了?”当著他的面都这麽张狂,他和沈大將军不在家的时候,沈夫人绝对没得瑟。
许碧不在意地一笑:“管呢,说什麽,我只当耳边风。”说是嫁过来两年了,其实圆房连一年都不到,且聚离多,有什麽好比的呢?只要两人健康,还怕没孩子?老实说倒觉得稍微晚一点生孩子更好一些呢。就说董藏月吧,为什麽这一胎不稳,头几个月还要补这补那的,多半就是年纪还太小了的缘故。
沈云殊端详一下妻子的气,確定的確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才松了口气:“如今袁胜玄死了,又借著这机会把江浙梳理了一遍,势差不多稳定住了,我也能多点时间陪你。不就是生孩子嘛,谁还不能生怎的!”
许碧被他说得直笑:“胡说八道什麽呢,也不怕人听见笑话。我跟你说,前些日子竟有奇事,我娘家居然给咱们送年礼来了,还跟我说什麽姻亲走的话,乖乖,这是太打西边出来了!”
沈云殊笑了一声,隨即又叹了口气:“你娘家都肯跟咱们走起来,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住了。”肯定有更聪明的人,已经想到了沈家在皇帝眼中,恐怕並不是那麽被忌惮著的。
別人想到倒也没什麽,但如果袁太后想到呢?
许碧这麽一问,沈云殊微微皱眉,却道:“如今袁家的实力大不如前。”就算袁太后想到了,其实也不能把沈家怎麽样了。
“那袁太后就会罢休?”许碧觉得不怎麽踏实。
“除了在宫中扶持袁氏产下皇子……”沈云殊一时还想不出袁太后能有什麽別的办法来。袁家最大的倚仗就是袁氏父子三人,现在被一锅端了,至袁家在兵权上是完了,想要报复沈家,除非新帝上位了吧。
“这可没得准儿……”现在袁胜兰可还没生儿子呢。
“不然还能做什麽呢?”沈云殊倒不是瞧不起子,但袁太后现在实在也没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了,“陛下也防著袁氏,在宫裏守孝呢。”这一年孝守下来,就算袁胜兰再生儿子,也得落在別人后头一大截儿,竞爭力就自然弱了。
“要这麽说,如今宫裏最有希的倒真是你那位姐姐了。”就算沈云殊,也不由得要叹一下,人的运气真是没法说的事儿,“难怪要跟你重新走起来了……”
“不会是指著咱们家支持吧?”许碧真是为许瑶的野心而惊叹,“这孩子才多大……”说句难听的,长不长得还是两说呢。
沈云殊轻嗤:“你那姐姐,可是个想得多的。”开始攀著袁胜兰,袁家一失势,立刻又上了梅皇后,如今还想著拉拢沈家,真是思虑周全。
“如今的孩子养在皇后宫裏了?”④思④兔④在④线④阅④读④
“好像还没有吧……”沈云殊想了想,“皇后仁慈,先说让养到孩子满月,后来又说天气寒冷,孩子太小不好隨便挪,准备等开了春天气暖和,再把孩子接过去。”
许碧想了想:“皇后会不会不打算养这个孩子了?”许家往沈家送年礼的事儿,皇后只怕是知道了。虽说这是皇长子,可宫裏这麽多年轻嬪妃,未必別人就不能生,皇后也不见得就非得养许瑶的儿子。
沈云殊一头躺到媳妇儿上,哼了一声:“你管们这麽多呢……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你也不问问我好不好,只谈你姐姐做什麽……”
“你这不是看起来很好嘛……”许碧他的脸,“我瞧著比前一阵子还胖了点呢。”袁胜玄一死,確实让人放心,沈云殊的確比前阵子要轻松了许多。
“胡说。”沈云殊却是瞪眼说瞎话,“我哪裏胖了?这阵子梳理各卫所,简直累死个人。你你——”他拉了许碧的手就往自己裳裏,“我这瘦得肋骨都出来了……”
门外,端茶过来的知雨到了门口,打了个转又走了,可不想进去看大爷的肋骨呢。
☆、第116章花会
这个年,许碧过得十分开心。
去年这个时候,跟沈云殊在寧波,虽然自在,可因为沈云殊上有伤,也就是窝在屋裏头罢了。今年倒好,一家团圆,沈夫人又不用管家事,就只管跟著沈云殊去玩,就是上元节整整三天灯会,两人还甩开了兄弟姐妹们,悄悄跑出去看了一回,顺便约了个会。
沈夫人眼看这夫妻两个如胶似漆的,心裏著实有点儿不自在,不过想想自己儿媳肚子裏头已经揣了一个,眼瞅著就要生下长孙,到时自能长房一头,便也舒心多了。
只是近来颇有些劳累。原本沈家家事都是掌著,那会儿家裏人口不多,沈云殊是长年跟著沈大將军在军营的,其余儿年纪又小,便是对外应酬也並没有多事。边再有红罗和林妈妈等人帮衬,管起家来也是得心应手。
只是如今,家裏添人进口,事自然多了。且袁家一倒,沈家在江浙就了挑头儿的,外头的应酬陡然多起来,跟从前且不可同日而语。
董藏月进门的时候,沈夫人便悄悄把手裏一些零碎事务都给了,也是儿媳学著当家的意思。谁知这才没几个月,儿媳有孕,自然是劳累不得了。
原本到了年节应酬就多,再添上儿媳有孕,沈夫人就觉得自己每日忙得跟陀螺也似。偏又听说沈大將军把前头书房裏的事儿给了许碧去管,於是更把后宅这些事儿攥得死死的,万不肯让许碧手。
要说沈夫人的其实也没有多结实,在生沈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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