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沮授、荀諶离开许府。
他们並未得到什么关於如何应对城外数倍於己的袁军的计策,但是不知怎么的,在与许霄见过一面之后他们两个人脸上的神都彷彿轻松了许多。
而在许府里,待沮授和荀諶走了,甄宓为许霄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声道:「夫君,天气寒,喝杯热茶暖暖子吧。」
许霄看著甄宓,一脸的怜之,接过了茶杯。
甄宓微微一笑,將一缕发夹在了耳后,问道:「夫君,那荀諶、沮授二位先生是来问计的,何以你们一句与守城的事宜都未谈,他们二人便走了。」
许霄喝了一口热茶,有些意有所指地道:「也许,他们的本意就不是问计呢?」
「不是问计?可是他们分明就是来问计的啊。」
甄宓有些不解。
许霄淡淡一笑,道:「如今的鄴城是我与我大哥的鄴城,他们所有人皆是以我为主。」
「我有何计策定然早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他们又何必来问,莫非我还会藏私不?」
甄宓一怔。
是啊,怎么就没有想到。
荀諶和沮授二位先生不是来问计的,那来许家又所为何事?
许霄看出甄宓的疑,故解释道:「他们来,只是想见我一面罢了。」
「见你?」
甄宓仔细思忖了一下,可还是完全不著头脑。
「嗯。」
许霄頷首,「正如我之前所说,如今的鄴城是我和大哥的鄴城,在这鄴城之更有我不可割舍的人和东西。」
「比如你和甄家。」
「若是鄴城收不住,我一定会有所作,最起码要將你送出城去。」
「通过这些,他们便能看出我对守住鄴城的信心,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这些都是人之常。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孑然一的,都会有自己的牵绊。
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將自己最珍视之保护起来,可以理解。
甄宓这才后知后觉地道:「所以,在二位先生来时,你刻意將我留在了这里,就是给他们二人看的,就是在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鄴城一定守得住。」
「嗯,正是如此。」
许霄道。
天气严寒,刚刚倒上不久的茶水便要凉了。
许霄担心甄宓的子骨弱,又怀著孩子。不住风寒,便与甄宓也一同回到了屋。
「夫君,鄴城……一定守得住吧。」
犹豫了很久,甄宓还是忍不住问道。
即便,知道他不该问的。
许霄之前与荀諶、沮授见面之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不还能有假?
可是还是想要再確认一番。
「自然守得住。」
许霄握著甄宓的手,「放心,无论何等况之下,我定可护你周全。」
「打仗之事无需担心,你怀孕已有九月有余,我们的孩子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出世了,你可要保护好他。」
甄宓的脸上泛起一温馨的笑,「会的,一定会的。」
……
夜晚时分。
许褚拖著浑沾满跡的盔甲回到了许府。
这些跡,有敌人的,有战友的,没有他自己的。
堂堂虎侯,可没有那么容易伤。
他现在回来,並非是回来歇息。
袁军的攻势自从开始之后就未曾停止,一直保持著极其凶猛的攻势。
哪怕如今已经是深夜也是一样。
摆明是要用更多的人数优势,活活把他们都给耗死。
见到这般况之下,许褚越来越觉到不妙,心知不能这么下去,於是他回到许家,一方面与许霄代一下守城的真实况,另外也想问问许霄有没有什么办法。
刚刚一回到府上,他便看见许霄正坐在正厅里烤著炉火。
许褚大步走了过去,了脸上的跡,道:「小弟,今日这么晚了,为何还未歇息,是心忧鄴城的战事?」
「不,我是在等你。」
许霄往火炉中填了一把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等俺……」
许褚诧异道:「小弟,你知道俺会回来?」
许霄不置可否。
今日的战事如此激烈,连荀諶继和沮授都坐不住了,非要过来见他许霄一面才能安心。
更別说是在前线指挥的许褚了。
敌我兵力太过悬殊,这样一场强弱不均的大战,许褚自然是要回来问计的。
许褚笑了笑,「哈哈哈,小弟就是聪明,这都猜得到,那咱们兄弟俩就直说吧。」
「小弟,袁军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这般打法俺只能保证守住三日无忧,之后隨时都有可能破城的危险。」
说到这里,他又不皱起了眉头。「俺此次回来就是为了问你守城之计,若是没有……小弟,你与弟妹便先暗中离开鄴城如何?」
许霄平静道:「大哥,你若这么说,我们这一战可谓是必败无疑,毫无获胜之机。」
「果真如此,连小弟你都没有计策么?」
许褚神微微一变,脸上也多了几分失。
在这之前,对许霄他始终还是有著几分侥倖的。
但现在看来,难不一切都已经是註定的么?
许霄见状却是连连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从许褚不必在明面上假装之后,思虑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怎么连一句话都听不懂。
「大哥,我且问你,无论是对於守城一方,还是攻城一方,最重要的是什么?」
许褚有些疑,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兵卒的数量和械良?」
现在的袁绍不就是仗著这两样直接把他打得不过气来么?
然而,许霄却是摇了摇头。
「不,不对。」
许褚又思忖了一阵,道:「难道是主將的勇武、智谋、策略?」
许霄依旧是摇头。
「那俺想不到了。」
许褚挠头道。
许霄一字一句道:「是心,是决心,是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守住城池的决心!」
「缺这个决心,哪怕是兵卒眾多,械良,主將如何智勇双全也不足以事,反之也毅然。」
他看著烧得正旺的炉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似乎也有一簇旺盛的火焰在跳。
「在之前千百年的歷史之中,有过那么多次以胜多的伟大战役。」
「他们能够获胜,有著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巧合。」仟韆仦哾
「但是,有一点却是他们之间共通的,那就是无论何等近况之下,他们都万分坚信他们一定可以战胜敌人,为了达这个目的,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大哥,你之前攻打黑山军,又与公孙瓚数次对敌,关於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会。」
许褚若有所思,忽然之间他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许霄继续道:「兵书有云,胜不妄喜,败不惶妥,中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也。」
「越是在危急之时,主將越要能沉的住气。」
「因为你是將军,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都看著你。」
「你若是一头猛虎,你所率领的军队便是一头猛虎,便可战无不胜。」
「反之如你所言,我们刚刚与袁绍手不过一日,你便將我送出了鄴城。」
「这等事一旦传扬出去,鄴城之的那些冒著生命危险也要与我们共谋大事之人会怎么看,朝中的天子和百会怎么看,正在前线不惜生命的代价也要守住城池的兵卒们又会怎么看?」
「恐怕,別说三日,就是想守住两日都是极难。」
「而鄴城失守,我等没有了城墙守护,部又分崩离析,矛盾重重,如何应对袁绍的数万大军?」
「从开始到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在奉孝领军杀回来之前守住鄴城!」
「鄴城在,我们在!鄴城亡,我们亡!」
「袁军的攻势凶猛,械良,只因袁绍刚刚下了严令,又是第一日的缘故,只要我们能够给予强有力的反击,袁军定然难以持久。」
「有必胜的信念,我们一定守得住鄴城!」
许褚只觉中豁然开朗。
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就好办了,一条路走到黑便是。
「昂,小弟俺懂了!」
「俺这就去守城,一定守住鄴城!」
说完,隨手抓起旁边的茶壶狂饮了几口,便要转离去。
还未出门,又回过头来问道:「小弟,那你才奉孝先生要几日才能杀回鄴城?」
许霄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也许……要十日吧。」
十日!
听到这两个字,许褚的心中一沉。
不过表面上他却並未表现出来,只是咧笑了一声,然后道:「好,那俺就守住鄴城十日!」
说完,便大步离去了。
看著许褚离去的背影,许霄的眼睛慢慢地瞇了起来。
十日……
其实这也不过是他隨后说出来的一个数字罢了。
他们要面对数倍於己的袁军。
而郭嘉面对的挑战也並不轻松。
十日,真的能么?
他也不能確定。
既然不確定,便不用多想。
没必要为解决不了的事烦恼。
做好自己的事再说。
而许霄现在最要之事显然是守住鄴城。
拥有必胜的信念,凝聚士气,稳定人心只是第一步。
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来帮助守城,確保鄴城一定能撑到郭嘉到的时候。
……
另一边,赵云领军日夜兼程赶赴战场。
路遇韩猛军,双方大战了一场。
韩猛军败退,还损耗了数百兵马。
赵云率得胜之师继续向前进。
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韩猛领军就驻扎在关口。
关口极窄,一次仅容五六个人通过,两侧皆是陡壁。
韩猛守住了关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令兵卒驻守在陡壁之上,佔尽了地利,著实是易守难攻。
赵云苦思冥想也没有好的计策,无奈之下只好写信给郭嘉求援。
於是,就在当日夜间郭嘉来到了赵云的营地。
「先生!」
赵云对著郭嘉行了一礼,「赵云无计可施,只好请先生前来,实在是愧对先生重託!」
郭嘉赶忙將赵云扶了起来,「子龙何须如此。」
「先生,不知你可有应对之策。」
赵云问道。
在之前写给郭嘉的信件之中,他已经將一切都说清楚了,就是想节省时间。
郭嘉点了点头,「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哦?」
赵云眼神一闪,「先生请讲!」
郭嘉道:「如今子龙所虑者,无非是那韩猛佔据著地利,又不出击与我们手,故而无计可施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设计將他引出来……」
……
当夜二更时分,赵云领著龙骑以及一眾兵马在夜的遮蔽之下走出军营。
天气严寒,万寂,只有呼呼呼不断刮著的寒风异常刺耳。
他们来到了韩猛驻扎的关口前,一步步缓缓地靠近著,生怕弄出来一点声响。
在关口前,有一队十余人的兵卒正在守卫。
赵云微微抬起手臂,在他的后龙骑的骑兵们一个个张弓搭箭。
下一秒,十多支箭顷刻出。
那十多个兵卒应声倒地。
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那啪地一声!
像是酒罈碎裂,又像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发出的声响,声音並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却又是那么地明显。
赵云顿时眉头一皱,心知可能坏了事,就要下令全军后退。
然而正在这时,他们两侧的山坡上,关口前忽然之间出现了火。
不知道多袁军的兵卒冲了出来。
为首一將,持刀纵马立於中间大笑道:「赵云,想要趁夜突袭?做你的梦!」
「今日,我便你有来无回!」
「放箭!」
一声令下,从他们的两侧,前方,皆有麻麻的箭矢来。
在黑夜的遮蔽之下,这些箭矢本就不行跡,看都看不清,更难以抵挡。
赵云连忙领军后退,但还是出现了一切伤亡。
为了让大军顺利撤出,赵云刻意留在后方,组织著军队,避免军队生,造更大的损失。
韩猛见到这一幕,冷哼了一声,道:「取我弓来!」
「喏!」
兵卒领命,將韩猛的弓拿了过来。
这是一把大到有些夸张的大弓,足有一人高,威力更是惊人。
韩猛善,曾经利用这把特质的弓弩立下过不功勛。
而这一次,他要用这把弓杀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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