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无家族作后盾，更无恩师于朝野之人。”
    许景平静看着林海森然一笑。
    林海心中毛骨悚然，只觉得浑身一颤。
    在大乾之中，贪腐一事早已盛行。
    连带这科考一事亦是极为猖狂。
    不少学生还没参加科考，已带着礼物挨个登门拜见主考官。
    只为日后能在高中榜单之上能够看见自己的名字。
    不少学生为了能博得一个同进士，甚至不惜耗费上千两白银。
    “怎么？这些考生里，一个能用之人都没有？”
    许景并未听到林海回答，抬头望去。
    却见林海呆立原地一言不发。
    “回禀陛下，还是有些可用之人。”
    “如若陛下需要名单，臣这就吩咐吏部将名单一一呈上。”
    林海压下心中恐惧，颤巍巍答道。
    “说罢，这一次贪了多少。”
    许景一句话却让林海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瞬间破碎。
    整个人趴在地面，瑟瑟发抖。
    “舅舅为何这般畏惧？朕可没让你不贪。”
    许景眼神冰冷，轻笑问。
    “回禀陛下，臣只是小贪，臣如何定然不会再这般！”
    林海慌忙解释，唯恐许景怒火落在自己头上。
    “舅舅不必这般畏惧，朕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只是，有些事情，最好做得好看些。如若朝堂之上，有人拿出这些东西，朕是护着舅舅，还是.........”
    许景将一份锦衣卫提交的密信推到林海跟前。
    看着密信之中自己收受贿赂数额，林海后背满是汗水。
    他原以为自己所做一切天衣无缝，却不曾想这些从来没有逃出许景视线之外。
    “还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林海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踩到许景的禁忌！
    所贪数额之巨，甚至已达数十万！
    “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自己罢相留一个好名声。”
    “要么，去儋州当知州。”
    许景将两个选择摆在林海面前。
    罢相，林海还能收获一个好名声，至少在外人看来，林海依旧是许景的舅舅。
    林府与皇室之间，依旧有着几分血亲在。
    至于去儋州，看似是从中央下放地方，乃是被打入冷宫之中。
    实则，却与一个远离中央独霸一方的小皇帝没有丝毫差别。
    说不准，历经十余年累积还真能在儋州站稳脚跟。
    “陛下，臣选第二个。”
    林海一咬牙，选择了第二个选择。
    林海看似有得选。
    实则，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除了去儋州赌一把外，林海根本没有多余选择。
    “何时可以启程？”
    许景抬头看着林海问。
    “谨遵陛下旨意。”
    林海沉声道。
    “甚好，那边明日启程。”
    许景点点头不带丝毫感情。
    林海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看着许景。
    他想不到，许景会这般决绝。
    “莫怪朕，这是你自己选择。你可知，仅仅今日，已有三份弹劾书信摆在朕面前？”
    “如若再不走，待到群情激愤之时，舅舅可就真走不了。”
    许景无奈看着林海，将一沓奏折甩在林海面前。
    “陛下，您知道，这是.......”
    林海一时间激动无比，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觉胸口堵塞。
    他不甘看着许景，希望能够从许景这里听到一些机会。
    “本宫自然清楚，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收下那些东西。”
    “如今，整座京城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舅舅，便是朕想要偏袒，也只能作罢。”
    许景无奈叹气而后慢悠悠说道。
    林海好似浑身力气被抽干，瘫坐在地一言不发。
    “下去吧，好好收拾一下东西，尽早离京。”
    许景背对林海面无表情说着。
    林海踉跄从地面爬起，朝许景后背作揖行礼：“臣拜别陛下。”
    许景并未转身，只听见林海轻声一叹跌跌撞撞离开。
    “陛下，您怎么把林大人放到儋州这种地方？”
    “此地距离京城这般远，又常年潮湿，以林大人这身子骨.......”
    姜霓路口遇上林海，得知此事大为疑惑前来询问。
    “不得不。”
    许景言简意赅自口中吐出三字。
    “不得不？林大人可是您亲舅舅，谁敢谁能逼你？”
    姜霓更为疑惑，以林海的身份，到底要多大的罪才能让这位被许景下放到鸟不拉屎的儋州。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如若只因他是亲舅舅，朕便放他一马日后，朕还如何服众？”
    “更别说，他所贪数目之巨，足以砍头！本宫只是让其去儋州，已算仁至义尽。”
    “更别说，此次让其去儋州，朕亦是有其他事情。”
    许景平静说着。
    “可殿下这么做，不怕林府对您心怀怨恨？”
    姜霓歪头大为疑惑。
    如今这朝堂之上，许景真正能够信任的似乎只有林府而已。
    这种时候，许景还要将林府往外推，不是要让自己成真正是孤家寡人？
    “好了，此事不必多问。”
    许景心中同样沉痛却又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
    “随朕到后花园走走。”
    不给姜霓开口机会，许景已率先走出。
    “林大人！”
    另一边，林海踉踉跄跄走出东宫，神情憔悴，好似一瞬间苍老数十岁。
    就在林海远去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尖细呼喊声。
    “不知公公有何事？”
    林海回身，却见东宫宦官脚步匆忙朝自己走来。
    林海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宦官问。
    “此物乃是殿下特意嘱托奴才送来之物。”
    宦官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说着。
    “多谢公公。”
    林海面无表情接过信件。
    “奴才祝大人此行一帆风顺，早日回京。”
    宦官低声说着。
    林海苦笑，离京后还有机会回京的，又几人？
    十之八九，他就要老死在那贫瘠之地这辈子都休想再有机会回到这京城之中了。
    林海微微点头，把信件打开略微翻阅。
    看清其中所写后，林海满脸失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与激动。
    “多谢陛下！”
    林海迫不及待将信件内容全数看完，而后激动朝东宫方向俯身高喊。
    此刻，林海心中不安再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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