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旗原本还都佝偻着身子,但是一听刘昊嘉吩咐立刻就打开箱子翻找起来,动作渐渐加快,就连神色也正常了许多!一看就是安排档案的老手了! 不多时,这两个小旗就找了八本文书出来,应该就是这八个御史的卷宗了!他们看到这种情景脸色都有些发青,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这时刘昊嘉在他们手中抽了一本卷宗出来,卷在手中敲了敲手心儿说道:“太祖爷安排御史可以风闻奏事,其实是一步很妙的棋,但是偏偏被你们这些歪嘴和尚把经念得差了!今天本官就教教你们如何弹劾人!何司升,你站出来!” 何司升就是第一个出班弹劾刘昊嘉的御史,他听到刘昊嘉叫他的名字就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刘昊嘉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原来你就是何司升啊!刚才你自报名字的时候本官根本就没记住!不过没关系,很快朝廷里就没你这号人了!” 听到刘昊嘉的话,何司升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同时还有一些气愤!他下意识的说道:“武宁候,你对御史打击报复是没有用的!” 刘昊嘉却不理他,随意的翻开手中的卷宗打量一番,又连翻了几页之后大声念诵说道:“……日,收取收取白银六十两写弹劾奏章一份!其中间人是京师中的掮客谭思宁。……弹劾山东兖州府知府王兴。其罪名是……!……背后推手是谁尚未可知。然此类事为丁二等,可以不必追查,村胆囊以备日后。” 这一篇念完了,何司升已经是浑身是汗!其他几个御史也是脸色骤变,一个个神色惊慌!而且那些没出班的御史也一个个面色骇人!因为他们的老底子彻底被扒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御史品级本身不高,俸禄自然更低!同时手中又没有什么来钱的渠道,在京师当中生活颇为艰难!他们之所以落到这个境地,就是因为当初朱元璋对朝廷的设置所致。 朱元璋当初设置御史的时候就是想着,专门稽查官员的人位置不能太高,否则容易产生争权的情况。所以将御史的官位设置的很低,还特别给了他们风文奏事的特权,就是指望这些低级官员能够发挥作用制衡高官,起到以小博大的作用! 可是他却忘了一点,那就是没有人愿意整天生活在贫穷当中!连吃顿肉都要算计的日子谁也过不了多久!所以在他死后不久,这些御史们就发现了一个生财之路,那就是写弹劾的奏本! 只要有人给钱,他们什么奏本都敢写!反正是风闻奏事,就是说错了也无所谓,也治不了他们的罪!于是这种买卖弹劾奏本的生意就这样传下来!而且越做越乱! 但是就像以前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些东西终究是潜规则,是万万不能公开的!一旦公开了就都是罪名了! 随后刘昊嘉连翻几页又接着念诵几次记载的贩卖奏本的买卖,详实的情况说的何司升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跪了下来! 就这样,刘昊嘉连念了三笔之后,直接把手中的卷宗翻到了最后说道:“……日,有豪门家仆打扮的人去何司升家中拜访。两人会面一刻钟。家仆告辞离开的时候何司升亲自送至门外。第二日便有奏本送到朝廷里面,其内容乃是弹劾锦衣卫擅自抓捕官员,栽赃陷害,他们脏银赃物等罪名!该豪门家仆已经查证为……” 说到这里刘昊嘉反而不往下念了,直接将奏本丢回去,这让百官忍不住一阵喧哗!他们现在都想知道那个豪门家仆到底是谁? 别看他们面上疑惑,实际上他们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想法!那豪门家仆无所谓就是朝廷里哪个大佬的家仆,至于是哪个大佬就不大好说了!说不定就是哪个阁老! 所以众人都在猜测的同时,都仔细看向前面的几个阁老,想在他们脸上看出是一些破绽来!可是这几个阁老都沉得住气。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所以他们只能将目光转向他人! 但实际上这几个阁老可全知道这事是谁做的!当然是张局正了!因为他前几天亲口说过这件事情,不过他们很默契的没把目光放在张居正身上,反而在百官中来回扫视,仿佛那个豪门家仆的主人就在他们当中一样,弄得百官的也摸不着头脑! 而张居正此时脸上虽然没露出什么神色来,但是心里却羞恼非常!事情是他吩咐游七去做的,却没想到被人记录了下来!看来游七这些年跟着他也有些骄狂了,做事情也不再谨慎了!m.biqubao.com 但是让他满意的是刘昊嘉没有往下再念下去,给他留了一部分脸面!虽然他知道就算是这件事情被掀出来了,其实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终究是面子上不好看! 这时刘昊嘉又拿起一份卷宗挑了几页念出来,还没念完的时候,大殿当中的八个御史已经跪下来一个!看来这个人的胆气照何司升差远了,至少何司升现在还是站在那里的! 看到跪下来一个人,刘昊嘉笑笑又拿起一份卷宗念了三件事,结果又跪下一个!刘昊嘉见状抬头对剩下的几个御史说道:“怎么着?现在不跪下来请罪,还等着本官接着往下念吗?” 话音刚落,八个御史都跪倒在地,大声哀求万历帝开恩!而此时万历帝早已经坐正了身体,目光灼灼的瞪着他们几个人!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因为平常整日里就是这些御史经常指责万历帝这个不该做,那个不该做的,总是拿着圣人的要求来衡量万历帝!万历帝那里有什么事情他们都要拿出来大肆批评一番!总之就是这个不对,那个不行,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可是如今终于看出来,他们也不过是沽直卖名之徒而已! 这时刘昊嘉敲打着手上卷宗说道:“你们弹劾本官的时候全无证据,整个奏本里面全是信口雌黄!可是本官这里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真凭实据的!那现在这问题就有趣了,一群只会满口胡言,背地里大肆收受贿赂的人写出来的弹劾奏本哪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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