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万历帝转身就在张嘉和宦官的簇拥下离开了!值守的宦官见状慌慌张张的喊了一声“退朝!”也消失不见了! 本来按照正常规矩,确认首辅之后皇帝总要勉励几句!再让新任首辅当堂发表一下宣言或者是执政方针。可是今天他不守常规的直接消失了,让百官们十分的惊讶! 不过此时百官们并没时间理会万历帝,此时赶紧巴结新任首辅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众人都拥上来围着张四维说话! 张四维见围上来的人太多,立刻板起脸来说道:“此时还在殿前,当心失仪啊!” 百官们听到这话立刻安静下来,也知道此时不是说别的话的时候,都各自退了开去!等人散开后有人说道:“首辅大人的养气功夫果然到家,此时还能想到失仪的问题,我等不如啊!不过照惯例还是要请首辅的人讲几句话的!” 百官们闻言立刻大声附和,同时恢复了两班行制!而张四维此时不动声色的扫了申时行一眼,见对方依旧是神色不动,就收回目光说道:“诸位!今日老夫就任首辅,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只盼着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不过老夫也有几句话不吐不快!那就是自孔圣定下了伦理纲常,便有鸿蒙初开一般重要!人若是没了伦理纲常当与禽兽何异?” 他说到这里百官纷纷点头,尤其是一开始就摆明车马支持他的人更是眼光中透着十分的热切!他们都觉得自己这一把压的准准的了! 随后张四维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老夫也要说一说!那就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是我等这些人也不过是比常人看的多一些,思虑不周之下难免有出错的时候!所以就需要我等闻过而改之!日后老夫若是有出错的时候,还望诸位不吝指教!” 百官们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说着:“首辅大人果然谦逊,我等不及啊!” “闻过而改之,可比古之圣贤了!” 这一声声的称赞快把张四维吹到天上去了!而张四维似乎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直接说道:“今日是老夫就任首辅的第一天,但是朝廷的事情更为重要!诸位还是回到衙门当中去做好今日的事情!今晚老夫家中备下薄酒,诸位若是有闲暇时间可以到府里饮一杯!” 众人自然是答应下来了,倒是比刚才的声势还要热烈许多!而且他们也明白,大约今晚出现在张家里的便是自己人了,没来的便是敌人了!于是很多决心投靠张四维的人自然是喜形于色!中间派则在犹豫着是不是晚上过去留个名字?至于那些反对派中恐怕已经也有心中犹豫的了! 众人散去之后自然把消息彻底散了开去!于是京师顿时为之一静!既然首辅已经定下来了,那也就没什么可以议论的了!就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走下去便是了! 不过安静之后又是一场大辩论!无论是士绅们还是百姓们都在讨论着张四维以后要提拔哪些人,打击那些人,一个个说疤不亦乐乎!仿佛他们才是大明的吏部尚书一样! 一天的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下值时间。很多往日里都要磨蹭一会儿才回家的官员们,今日却是飞快的完成手中的工作,踩着时辰出了衙门!甚至有些还要到青楼楚馆里潇洒一把的人也没去那些地方,而是和所有人一样的赶往家中! 孙明春只是一个六品的小官!在京城里,他这种官比金水河里的王八水平差不多!看起来挺凶的,实际上都是下锅的菜!往日里他下了值,总要在街边的小酒馆里喝上一杯才回家! 他也很羡慕那些去青楼楚馆的同僚们,奈何家中余财不多,就连自家的长随都是他小舅子冒充,所以那种地方确实去不得! 今天他急匆匆的赶回家中,刚一开门进去就大声叫着:“娘子,娘子!东西都准备齐了吧?” 然后他才看到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放着几样包打好的礼品!他刚缓了一口气儿,他夫人挑开门帘从后面走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封摔在桌子上,然后没好气儿的说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只是那首辅大人哪里是咱家能巴结上的,何必去趟这趟浑水?这不是白白把银子往水里扔嘛!” 孙明春一甩袖子说道:“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 他夫人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双手就叉起腰来,双眉倒竖的说道:“老娘见识短是吧?若不是老娘你早就饿死了!老娘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打理家务,说你两句就不行了!咱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点儿银子可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道就平白无故的丢到水里去!” 孙明春被夫人这么一喊,气势立刻就矮了下来!因为当初他科考的时候三次不中!等到第四次的时候已经是家贫如洗!是他夫人咬牙厚着脸皮在亲戚中借钱,最后还是和娘家人闹翻了才凑齐他上路的银子,要不然也没他这个六品官了! 而且孙明春这个人胆子比较小,很多钱他不敢拿!而且所在的职位还不是肥缺,所以弄得家中一直很拮据!若不是夫人精打细算,这个家恐怕是真的维持不下去的!所以孙明春在他夫人面前一直是直不起腰来的! 于是孙明春连连作揖打拱的说的:“夫人那,夫人!咱们几十年才赶上的一次换首辅,太难得了!这次若是运气好能巴结上,说不定为夫就能升到五品!到时候俸禄能多一些,外快也更能多一些,就能给阿明说门好亲事啊!” 夫人本来还想再骂的,但是一听说弟弟的婚事她就有些犹豫了!她和弟弟年岁相差很大,但是他弟弟今年已经19岁了,早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今天拿出来的银子就是从给弟弟准备娶亲的银子里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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