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自己则向对面走过来的一群人迎了过去。那群人大约有十几个的样子,为首的一个人年岁不大,不过手里正拎着一个人头!这是倭人最高指挥官的首级!从首级脸上的表情来看,大约他死的时候是很不甘愿的! 王劲光走到近前刚要施礼。被拎着人头的军官一把拉住,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哪讲那么多礼数!”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成国公徐希皋的二儿子徐允松!徐希皋本身是国公爷的身份,他的长子将来自然会继承国公爷的位置。但是他的其他儿子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分一笔不大的财产,自立门户做个吃空饷的军官! 如今有了这次机会徐希皋自然要利用一下,所以他把好武的二儿子塞进了刘昊嘉的队伍当中,还给他配了一批精锐家丁,希望他能借着这次机会封个真正的爵位!至于其他几个偏文的儿子,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徐允松看看王劲光,再看看自己,再回头看看身边的人,一个个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不过好在这都这些血都是倭人的,倒是没谁受伤! 随后他扭回头来说道:“老王,你身上血乎乎的,受伤没有?” 王劲光浑身上下摸索两把,觉得除了酸疼以外没什么感觉,就摇摇头说道:“倒是没受什么伤!身上的血都是倭人的!” 徐允松哈哈一笑,拍着王劲光的手臂说道:“老王,这次你立大功了!说好的,除了你们自己斩获的首级以外,其余还能再分你们一部分!报功的时候你们三个也是首功!不过我问你,你从哪里找来的援兵?” 王劲光立刻跟他解释了那些朝鲜人的来历,最后说道:“咱们得赶紧走了!山那头倭人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那些朝鲜人拖不了多久!” 徐允松用满是鲜血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一巴掌拍在头盔上,拍出的不是“铛铛”的响,而是“吧唧”一声,可见他手上已经浸透了鲜血!biqubao.com 只听他说道:“他娘的,光顾砍人砍得开心,忘了这事儿了!算了,这个功劳也送给你吧,老王,你带人赶紧去上哨探一下,看南边的倭人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王劲光立刻说道:“徐二爷,这怕是不成!刚才为了伏击这些倭人,我让兄弟们把马都牵到山东边儿去了!” 听到这个徐允松也不啰嗦,直接扭头对身后的一个人说道:“老张,你带人跑一趟,速度要快,注意别陷进去!” 然后又对另外两个人说道:“小五,小七,你们两个带人去,把抓到的倭人全砍了,我们只带着首级走!” 随后徐允松又指点了其他人,下令哪些人收拢兵器,哪些人收拢缴获物资,哪些人救助伤员,哪些人携带自家同伴的尸体,安排得井井有条!等他分配完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自己人的尸体要收敛起来,最后要化成骨灰送回老家。至于倭人的尸体就直接砍了首级,尸体扔在路边就不管了!还有倭人身上,地上的财物自然是全部归拢起来,最后大家统一分账!官道东侧已经响起了倭人的号哭声,因为他们正被成排的摁在那里一个一个的砍头!眨眼间已经有百余人人头落地! 正在这时候有三匹快马旋风一样的跑过来,为首一人大声喊着:“这里谁主事?这里谁主事啊?” 徐允松看见来人乐了,大声喊道:“师傅,我在这儿呢!这里来!” 快马打了个转儿跑到近前,一人跳下马来扫视着四周说道:“诶呦,这是发财了!” 众人一听这人说话的动静,就知道此人跟徐允松是熟悉的。再看这人一脸风霜之色,年岁怕是有四五十岁了!然后都认出来了,原来是熟人! 这时徐允松上前笑嘻嘻的说道:“师傅,这回真发财了!怕是能弄个三四千的首级!” 来的这人正是新军中夜不收的叫几个老教头之一。徐允松入营的时候正好在他手下受教,可是谁想到他们两个身份相差甚多的人居然对了眼儿了,还有了几分交情! 既然如此,老夜不收自然是将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而徐允松就直接管他叫了师傅!这声师傅自然不是白叫的,定国公府也不差这一个人的俸禄,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愈发的亲近起来! 这时老夜不收用带着一点赞赏的目光看着对面一群人砍首级,说道:“领头砍首级的那几个小子好像都眼熟啊!看来现在都历练出来了,敢亲自砍首级了!” 旁边众人闻言都嘿嘿的笑起来,不禁想起了他们被这些老夜不收日夜折磨的日子! 他们刚入营的时候个个都是纨绔子弟,哪里受得了操练!可偏偏这些老夜不收领了刘昊嘉的军令,要认真的调教他们!再加上这些人都是死人堆里打着滚儿出来的悍卒,哪里在乎一帮膏粱子弟!直接将他们调理得痛彻心扉! 但是进步也是明显的!从一开始被这几个老夜不收弄了猪肠子,往他们脸上一糊就吐得手软脚软,到现在杀人不眨眼,也不过是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谁能想得到,当初这批整日走狗飞鹰的膏粱子弟如今全都在沙场上了,还能悍不畏死的冲锋! 众人笑过之后徐允松说道:“师傅,别忘了正事儿!没有要事后面不会让您亲自上来的!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老夜不收一拍脑门,动作和徐允松一模一样!明显这个动作是被徐允松学去了!这时就听他说道:“没错,后面听到你们前面儿杀声震天的,怕你们吃了亏,一直在急行军赶路,离这里没多远了!算着路程也就是三四里地的样子!” 徐允松一听这话就像是被钉子扎了一样跳起来,冲着东面大喊:“小五,小七,别他娘的砍了!后援上来了,多留点儿活口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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