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听到这话就想把手里的酒碗砸在刘昊嘉的脸上!因为这话实在是太扎心了!就像刘昊嘉说的那样,他和他父亲李成梁为了家族四处奔走,到处厮杀,放松了对第三代的教育!结果教育出来的第三代虽然没有成为恶霸子弟,但也没有出色的,一个个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 现在李如松想着,如果自己死了之后李家会走向何方?他的那些盟友们还会臣服于李家吗?要知道,一个狼群领袖的交接绝对不是和平的! 可是刘昊嘉又接着说道:“这就是我想劝兄长的事情。把家安在京师之后好好的教导一下子侄,这才是保证家族长盛不衰的要紧之处!” 李如松在这一刻是真的被说动了!他和父亲两代人,以及更早的先人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李家有一个长远的未来!可是想到自家子侄的德行,他顿时眼前一片灰暗! 这时刘昊嘉又加重砝码说道:“兄长,李家入关之后,别忘了还有我这个盟友!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你们李家孤军奋战!我作为引荐人,让李家融入勋贵这个圈子一点儿都不难!” 此时李如松捏着酒碗的手指甲都发白了,看得出来,他心情十分的激动!刘昊嘉瞟一眼他的手指说道:“兄长,我本来可以用更暴力的手段来逼迫李家屈服,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先跟你来谈一谈,希望李家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这一点李如松倒是相信的,如果刘昊嘉回京之后和万历帝一说,万历帝在安排朝廷的文官操作起来,等待李家的就是覆亡之危!就是看在李家这么多年尽忠职守的份上留情面,那也是李家倒下之后的事情了!那时等待李家的将是极为暗淡的未来!相反,如果交出关外的控制权,李家就还能有个体面的收场。 想到这里他缓缓说道:“这事情我需要跟父亲商议一下!” 刘昊嘉点点头说道:“这是应有之意!不过容小弟再展示一下诚意!” 说完刘昊嘉摘下腰间的腰牌向下手军官丢过去,然后说道:“拿着腰牌到院子里招呼几个仆役,让他们认清楚。再让他们去各处传话,就说让锦衣卫的暗桩在前厅集合!” 李如松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接着又放松下来!他虽然早就猜测自家会被锦衣卫渗透,但是他不觉得自家的府邸里面能潜藏多少锦衣卫?毕竟家里的人好多都是跟随的他们李家两代人厮杀过的,忠诚上是有保证的。 这时郭占魁已经走到院子当中,他招手唤来几个仆役吩咐一番。那些仆役认真的看一眼腰牌,一个个脸色骤变的离去了。 看到这一幕,李如松的神色又轻松许多。他觉得至少这十几个仆役还是忠于李家的!不过他心里还是十分忐忑,虽然他不相信外界对锦衣卫的传言,认为多有夸大之处。但是依着他想来,自家里肯定还是有些暗桩的,大约应该就是在仆役当中混进一两个而,无关紧要! 所以他干脆端着酒碗慢慢的喝起来,他想看看到底会站出多少人来?如果站出来的全是低等仆役的话,他就要狠狠的嘲笑一下刘昊嘉才行! 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大厅外面人影一晃,有一个人快步走进来。这人三步两步就走到刘昊嘉面前单膝跪倒,同时大声说道:“锦衣卫小旗李万安拜见大人!” 刘昊嘉点头说道:“这些年你辛苦了,回头带着家眷跟本官回京另有安置!” 李万安低头说道:“谢大人!”然后起身侍立在下手一动不动,整个过程当中看都没看李如松一眼! 而李如松和几个军官看到这人的时候都已经惊呆了,嘴巴都张大了!因为这个人是负责掌管府中角门的门房,名字就叫李万安,绰号“老蔫儿”!他当年也是跟着李成梁厮杀出身。平时沉默寡言,做事稳妥,才被李成梁委以重任,看守家中角门。 其实很多人都忽视了门房的重要性,但是李如松绝对知道!因为李万安看守的角门是做机密事的人出入的地方!也就是说,府里这些年做机密事出入的人全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说不定还搭过话,直到一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已经形成文书放在京师锦衣卫的密库当中了! 李如松惊讶又带着愤怒的,用手指着李万安说道:“老蔫儿!你,你是锦衣卫的人?” 李万安神色冷静的躬身说道:“李大人,下官确实是锦衣卫的小旗,奉命潜伏在李家多年,实在是对不住啊!” 就在李如松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进前厅,向刘昊嘉大礼参拜!李如松看到这个人头脑就是一阵晕眩,因为这个人是李家两个家养的郎中之一,平日里也是深得信任的!所以他看到这人的时候已经愤怒的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陆续又来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个人还好,只是普通仆役。可是另外一个人就更让李如松心惊胆战了!因为他是李家的账房之一!现在他觉得大概自己家有多少银子刘昊嘉应该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第七个人!这人袅袅婷婷的走上正堂拜见刘昊嘉,原来此人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他夫人屋子里的一个自梳女!而且这个女子报名的时候,职位居然是个总旗! 李如松看到这个丫鬟时真是心中惶恐了!因为他在和夫人说话的时候不知说出了多少机密,大约都被听去了!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这个女子时自梳女,他没办法把他弄上床去!否则若是上了自己的床,大概李家的底子就要被他掏干净了! 自梳女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产物,普遍都是丫鬟出身。她们普遍都是未婚女子,但是会梳起已婚妇女的发型,这表示终生不嫁,全心全意的侍奉主家。而且主家也要全心全意的对待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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