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到江南之间的道路再遥远,也终于会有走到的时候。这一天,颁发圣旨的队伍终于姗姗来迟的抵达了!之所以说他来迟了,是真的来迟了。因为队伍比估计的时间晚了十五天左右。 这是因为带队的张松也知道这次差事不好办,容易被迁怒,所以干脆在路上拖了一些时间,好让刘昊嘉有一个提前知道消息,能够消消火的时间!不得不说,这人心都被这些宦官琢磨透了! 即便如此,颁发圣旨的队伍依旧是提心吊胆的进了南京城。尤其是带队的宦官张松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旁人不清楚刘昊嘉的实力,他作为张嘉的干儿子,还插手东厂的事务,自然是清楚无比!他可是知道,要是武国公真的迁怒于他,把他活活打死了,只怕他干爹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张嘉乘坐的官船刚在码头上靠岸,被打发到船头的宦官就跑回话说道:“干爹,看到武国公派来的人了!他们正在码头上守着!” 张松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哆嗦,但是依旧装得四平八稳的说道:“来了多少人呐?” 宦官说道:“和上次一样,是三个人!” 张松闻言心中终于松了这口气,看来武国公是没打算拿他出气,或者是准备宣旨完了再处理,但至少现在的面子保住了!所以他一甩拂尘说道:“下船吧!” 张松下船之后有三个家丁迎了过来,张松仔细一看立刻有些开心起来!因为来的人他认识,是刘昊嘉的家丁头目名叫刘申。 张松知道这个人,但也只知道一个名字,旁的一概不知。因为刘申日夜陪伴在刘昊嘉身边,从来不离刘昊嘉家左右。他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大的本事,只是保镖一个。 但是张松可知道此人深受刘昊嘉信任!而且他每年经常无故失踪一段时间,就连东厂都找不到这人的影子!说明他肯定是去办机密事情了!所以这人绝对是刘昊嘉心腹中的心腹!若是能在他身上讨个口风,或者是拜托他求个情,至少自己不会倒霉! 想到这里张松立刻陪笑着迎上前去拱手说道:“有劳刘兄前来迎接,实在是得罪了!” 刘申也是笑着还礼说道:“能迎接天使乃是刘某人的福气!” 双方你来我往的客套一番之后,张松叹了口气说道:“哎,刘兄,不知国公爷今天脾气好不好?这事情的缘由想来刘兄也应该知道,咱家这是怕气到国公爷!若是今天日子不好,明天宣旨也不是不行!” 刘申闻言哈哈大笑两声之后说道:“张公公的想法在下明了!不过公公尽可以放心,我家老爷绝对不会有迁怒他人的想法!在下出来的时候,老爷还特意吩咐一定要仔细招待公公,不可怠慢了!” 说到这里他还放低嗓门,用只有张松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张公公只管放心,老爷吩咐在下已经把程仪都准备好了!和以前一样!” 张松听到这话立刻就放心了,而且是心花怒放!若是去别处宣旨,程仪肯定是要给的,但是肯定没有武国公那么大方!而武国公这次还备下了程仪,就说明没打算拿他们出气!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张松的身体立刻就放松了下来,笑容满面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啊!那咱家可得谢谢国公爷了!” 刘申说道:“所以说张公公尽管放心,我家老爷跟督公如同兄弟一般,他们之间有事自然是他们之间解决,不会拿咱们下面的人出气!走吧,先去府里安顿下来,府邸里面已经备好酒宴了!公公休息一晚,明日就可以正式宣旨了。要是着急的话,回去就宣旨也是可以的!” 张松立刻拱手说道:“有劳!有劳!” 其他的宦官一路上也是跟着张松提心吊胆的,如今看张松放松下来了,就知道肯定是没事了。所以也跟着放松下来!于是整个队伍里面立刻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一个个又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一路上刘申和张松两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而且他们协商了一下,决定去问下刘昊嘉,如果他有空的话,还是希望尽快宣旨的好!当然一切以刘昊嘉那里的情况为主。 刘申立刻派了一个人回去报信儿,然后大队人马缓缓而行。等他们赶到刘昊嘉驻地的时候,发现此处已经是大门洞开,布置好了鞭炮香案。看来刘昊嘉是准备直接接旨了。 张松对这一点也无所谓,就是个宣旨而已,自然是早完事儿早利索。而且说不得刘昊嘉早就知道圣旨的内容,走个过程而已。 等张松进了门,看见刘昊嘉正站在台阶之上,这是很给面子的出迎了!张松立刻甩开所有人快步迎上去给刘昊嘉见礼,嘴里说道:“奴婢给国公爷见礼了!怎么还劳动着国公爷迎出来了,这可是有劳国公爷了!罪过!罪过!” 刘昊嘉笑着说道:“张公公乃是天使,本国公自然应该出来迎一下的。毕竟张公公一路远来也是辛苦了!” 张松连连摆手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奴婢能给国公爷宣旨那是天大的面子,您太客气了!” 刘昊嘉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尽快宣旨吧,可好?” 张松连连点头说道:“一切都听过国公爷安排!” 于是张松上次宣旨的情况又再次重演了一遍!他先是伺候着刘昊嘉在香案前面跪好,然后才打开圣旨宣读。一读完圣旨他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跳过去扶起刘昊嘉。好好的一个宦官被生生弄的像一个蹦来跳去的猴子一般! 可是泼皮这种行为在场的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就连张松都觉得应该这么做!当然了,随后张松会得到一个丰厚的程仪,这自然是不会告诉旁人的。 等到宣旨之后,张松美滋滋的去数银子了,其他人也被遣散。刘昊嘉拿着圣旨的手背在身后,直接往书房而去。而周不凡则跟在他后面。他看见自家的东家背在后面的手将圣旨悠闲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该担心好还是该高兴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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