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琪低声说道:“老夫觉得吧,陛下应该是真傻!因为这些年他干的蠢事实在是太多了,但凡心思明白的都不能干出这些事来!” 可是李岚山说道:“这可不好说!朝廷里面装傻充愣的人多了!当年刘逆在朝廷里的时候不也是伏低做小的,直到他羽翼丰满的时候才跳出来兴风作浪!万一这位也是假痴不癫该当如何?” 张钰琪听到这话也是头疼!因为他也不敢保证泰昌帝是不是真糊涂?所以他们两个人又讨论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真正的结论来。 可是这时候叶向高直接说道:“不管他真傻还是假傻,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只要我们把控住朝廷各个衙门,他便是装傻又能如何?” 听到这话张钰琪几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对呀,把住各个衙门的权力在手,就是你泰昌帝有无边的聪明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 于是刘俊安咳嗽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等还是回值房去吧,赶紧把事情都落下来!这些事情要想落实下来,怎么的也得个几天的功夫!” 于是几个人匆匆赶回值房准备做事。可是回到值房之后,叶向高将所有伺候的人打发出去,然后转身对其他三个人说道:“老夫这里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是事关林逆等人的事情。” 在座的都是老油条了,听到他的话头张钰琪就接口说道:“首辅,您莫非是打算借刀杀人?” 叶向高点头说道:“老夫确实是有这个意思!” 刘俊安王爷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和林逆等人合作!这些人在起事的过程当中多有屠戮士绅之举,要是和他们合作的话,只怕士林当中会多有非议!” 叶向高看另外两个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他捻起胡须说道:“诸位,现在朝廷已经是危如累卵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假设大明朝支持不下去了,你们以为能够颠覆大明朝的是谁?” 张钰琪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陆续低声说出了名字。结果他们三个人给的答案全都是刘昊嘉! 叶向高长叹一声说道:“其实老夫也是觉得刘逆成功的可能性最大!要知道当朝廷财税多出于江南,可是江南却在他的攻略之下!如果一旦让他得手了,大明国库就彻底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所以他只要坐拥江南,看朝廷和林逆等人厮杀!等到我们两败俱伤的上的时候,他好坐收渔人之利!所以此时我们要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对付刘逆,不然让他做大之后真的就无法可治了!” 张钰琪说道:“首辅,说句实话,若是这些逆贼当中真的有人能颠覆大明的话,在下宁愿选择刘逆!因为此人虽然也有屠戮士绅之举,但他却是按照《大明律》对这些人明正典刑的,士林中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而林逆等几个匪首则不然,他们屠戮士绅如同鸡犬,士林中人恨不得将此等人立杀于地!所以若是我等联合林逆等人的话,就怕会失了士林当中的支持!” 叶向高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老夫也想过!但是你们想过另外一个可能性没有,那就是林逆等人原本地位甚低,对朝廷之事不甚了了。如果是他们建立新朝,朝廷之上说了算的依旧是我等!可若是让刘逆建立新朝,这朝廷之中可有我等的位置?” 听到这话几个人立刻思考起来。其实刘昊嘉的资料也不是秘密,很多事情他们都知道。他们尤其反对刘昊嘉的一点就是他并不尊重士林中的传统,他手下的人都是从普通百姓当中培养而来的。真正读书人出身的反而很少,这也是士林当中对他怨言极大的原因之一。 而且对他最厌恶的是,刘昊嘉居然堂而皇之的建立什么蒙学,不仅传授四书五经,而且还传授经学之外的知识。这是士绅们所不能接受的!其他学问士绅们不在乎,可是不经过他们就传授经学就不对了,这影响到他们对知识的垄断和解释权! 所以刘昊嘉在南京主持改革的时候,这一条是最受士绅们攻击的。而且在他离开大明后不久,所有的蒙学都被官员和士绅们以各种理由取消掉了!在他们看来,那些泥腿子们永远在土里刨食儿就好,根本就不需要学习什么知识!至于学习这种高大上的事情,由他们书香世家来承担就好! 像刘昊嘉这种破坏传统的事情举不胜举,自然是让士绅们对他讨厌万分,并将他视为异类。面对这种情况,士林中虽然没有总结出刘昊嘉是准备打破阶级的壁垒,培养新的既得利益阶层的想法,但是他们却能本能的觉得这种方式会对他们整个士绅阶层造成巨大的冲击,所以他们厌恶刘昊嘉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同样的,张钰琪他们也理解这个道理,并且做出了认真的讨论。于是在经过审慎的思考之后,张钰琪等人都同意了叶向高的计划,那就是借刀杀人! 在他们的计划当中,如果能够将林逆等人招安最好!招安完之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他们派上前线同刘昊嘉消耗,最后朝廷坐收渔人之利!如果不能招安的话,也要将他们逼迫向黄河流域,或者干脆想办法逼迫他们越过黄河。到时候刘昊嘉北上的时候肯定最先遇到的还是他们。那就由这些叛逆们相互厮杀好了!他们可不担心刘昊嘉不动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他们还是非常了解的。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朝廷里面依旧是在不停的相互指责,等到他们完成了整体计划之后,官员们自然而然的就不吵了。就而且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们顺便把罪名扣在了那些军将身上,直接安排人抄家抓人。 在内阁的计划当中,最先落实的是黄河水师军将领的更换。内阁下旨一口气儿撤换了十余个将领,将水师的高级军官一扫而空。同时立刻派锦衣卫护送朝廷官员前去宣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614/790967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