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想苏云七死。 至少,她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苏云七死,而什么也不做。 是以,再害怕、再惊惧、再不安……她们还是说了出来。 说出来,她们会很不安,可要是不说,她们会后悔一辈子。 “王妃,要不……你跑吧!”春画说完,忍着害怕建议道。 夏雨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点头:“对,王妃你跑吧,我们……我们给你掩护。” “九皇叔要杀我,你觉得我跑得掉吗?”苏云七本想再问一些细节,可看春画与夏雨吓得人都蒙了,也懒得问了。 怕二人担心,露出马脚让九皇叔发现,苏云七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一脸轻松地道:“九皇叔隔三差五的,就想杀我,没什么好怕的。” “王,王妃……”春画与夏雨又震惊,又是佩服:“你,你知道……王爷想杀你?你不怕吗?”那可是九皇叔,是杀人如麻的九皇叔。 九皇叔要杀的人,就没能逃得掉的。 “不是经常,偶尔……我能感觉到杀气,好几次了。”这是实话,不过是之前,她刚入萧王府的时候。 她能明显感觉到,九皇叔想要杀了她。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拼命表现,拼命地证明自己很有用。 最近…… 九皇叔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了。她不明白,九皇叔为何突然,又对她起了杀心。 可是昨天,她先斩后奏,要先去骊景苑,给三皇子医治眼睛,惹怒了九皇叔吗? 如果是的话,那九皇叔这股气,可憋得够久了。 昨天,她都没有感觉到,九皇叔有杀她的心。 苏云七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见春画与夏雨,还是小白惨白,小手直抖的,也不去想了,连忙安慰二人:“你们放心吧,九皇叔要杀我早就动手了,我根本活不到今天。就说刚刚,九皇叔要杀我,你觉得……我能跑得掉?” “而且,九皇叔要真想杀我,也没有必要刻意露出杀气吓你们,直接动手就行了。我猜呀,九皇叔被你们撞见,他守在我窗户下,面子上下不来,便故意露出杀气吓你们。胁你们。毕竟九皇叔可是说了,他只是路过。”苏云七说完,突然发现…… 这个理由,虽然离谱,但好像很合理。 “是这样的吗?”春画与夏雨被九皇叔吓狠了,脑子到现在都是糊的。 听到苏云七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所以,王爷是觉得丢脸,怕我们说出去,故意吓我们?”春画更是压低声音,小声地问苏云七。 苏云七不知道是不是,但为了让春画与夏雨放下此事,只能点头应是。 反正,丢脸的是九皇叔,跟她苏云七有什么关系。 “王爷这么……这么幼稚吗?”夏雨惊呼出声。 “可不是,幼稚得很呢。”苏云七想到,昨天掐着她的腰,威胁她,却落荒而逃的九皇叔,想想也觉得,九皇叔故意露出杀气,吓春画与夏雨的可能,比真的想杀她的可能性高。 九皇叔杀她还需要想,直接动手就好了,她又没有反抗的能力。 春画与夏雨再度相视一眼,而后同时笑了出来。 春画更是拍着胸脯,又哭又笑:“吓死我了,我以为……王爷真的要杀王妃。” “我也是……我都在想,要帮王妃逃走了,我是上吊还是吞金。可哪一种都好痛苦,我又害怕。”夏雨亦是一副劫后余生样,紧绷的身体倏地放松下来,要不是春画扶了一把,都瘫软在地上。 刚刚那一瞬,对她们二人来说,真的是艰难的考验与选择。 天知道,她们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让苏云七逃走的话。 她们说出这话,其实就等于是背叛王爷,背叛救下她们,给她们新生的王爷。 可是…… 看着苏云七,春画与夏雨却是笑了。 她们不后悔了。 苏云七亦是笑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一声,别自己吓自己的。” 阳光透着窗户,折射进屋内,洒在三人身上,光尘在三人周身萦绕,将三人围在一起。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们知道,从今天起,从此刻起,她们之间…… 不一样了! 而这种不一样,是她们喜欢的,也是她们想要看到的。 心中的担忧被打消,春画与夏雨又喝了两杯凉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冷静下来后,二人便配合默契地,服侍苏云七起床。 说是服侍有些夸张了,苏云七并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养尊处优长大的娇小姐。 大半的事,她都是亲力亲为。 春画与夏雨做的,也就是给苏云七打水,替苏云七准备好要穿的衣服,给苏云七收拾一下屋子,这些小事。 主仆三人也自有默契,待苏云七洗漱完,春画与夏雨也替苏云七,将房间收拾好了。 “我与九皇叔一起用早膳,你们不用伺候了。出去后,你们就直接回落霞院,替我盯着落霞院的修缮事了。”春画与夏雨,虽然信了她的解释,认为九皇叔故意显露杀气,是为了吓她们,但这二人背着九皇叔,把此事说给她听,并劝她跑是事实。 苏云七怕春画与夏雨,在九皇叔面前绷不住,便让二人离开,不与九皇叔碰面。 “多谢王妃。”春画与夏雨正有此意,对苏云七的安排,没有异议。 “对了夏雨,你回头去找曹管家,把那五千两银子取回来,去当铺与掌柜重新交涉。这笔当票,我要两个月后才能赎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就重新拟当票,如果不行就把那五千两还他们,把地契赎回来。”苏云七又记起,那五千两的事。 都怪九皇叔,给她添一堆事。 “是,王妃。”夏雨低声应是。 拿当铺换回地契,这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夏雨也认为,这事很快就能办好。m.biqubao.com 可不想…… 夏雨拿着银子去当铺,不仅没有把地契赎回来,反倒被官兵给抓走了。 而官兵要拿的,还不止夏雨。 就在苏云七登上马车,准备出发时,官兵突然冲了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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