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与苏云七,傍晚才赶到骊景苑。 说赶到夸张了一点,应该说他们一路慢悠悠地,终于在天黑之下,晃到了骊景苑。 跟在他们身后的官兵,差点没给郁闷死。 看到九皇叔与苏云七,从马车上下来,官兵差点没哭出来。 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一路,太……不难,但真的不容易! 他们知道,九皇叔与苏云七不赶时间,可也不用这么慢吧! 明明半天就能走到的路,九皇叔与苏云七,却硬生生地走了一天。 毫无防备的他们,连一点干粮都没有带,差点没给饿死。m.biqubao.com 饿死还是小! 九皇叔与苏云七,走得这么慢,他们生怕九皇叔要出什么招,或者中途有什么安排,一路绷紧,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侄儿见过皇叔!”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九皇叔与苏云七过来的三皇子,也觉得太不容易了。 他上午就收到了消息,也早早做好了准备,甚至还准备了丰盛的午膳,用来迎接九皇叔与苏云七。 当然,三皇子主要是为了迎接苏云七,九皇叔是顺带的。 可不想…… 他等呀等呀……等到饭菜反复热了无数遍,也没有等到九皇叔与苏云七抵达。 实在等不了,派人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结果却发现…… 九皇叔与苏云七,走了一个上午,连一半的路都没有走到。 这就…… “九皇叔有别的安排?不打算留在京中?”三皇子很不想,这么想。 要知道,世家的人,已经对苏云七出手了,不会因为苏云七不在京城,就停手。 甚至,还会给苏云七,安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等到苏云七与九皇叔,从药王谷回来,想要翻盘就更难了。 “皇婶。”三皇子给九皇叔行礼,恭敬又疏离,完全是公事公办。 但给苏云七行礼时,却笑得阳光又明媚,明显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发自内心的欢迎。 “麻烦三殿下了。”苏云七给三皇子点了点头,下马车时,她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酸痛的腰。 一个时辰前,止痛药失效了,她又吃了一粒,但效果却没有之前那么好。 或许是,她坐了一天的马车,累着了。 对此,苏云七也是很不满的。 明明半天,就能跑完的路,九皇叔却生生走了一天。 要知道,城外的路,可不像城内的路一样平整。 城外的路,坑坑尘尘、凹凸不平不说,灰尘还特别大。 这一天,她窝在马车内,连窗都不敢开。 一开口,灰尘就扑面而来。 古时说的接风洗尘,还真是诚不欺她。 “皇叔与皇婶能来骊景苑小住,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是麻烦。”三皇子看不到,苏云七扶腰的动作。但他听到了,苏云七并不轻盈的脚步声。 想到苏云七的腰伤,三皇子没有过多寒暄,立刻侧身引九皇叔与苏云七入内。并且,三皇子贴心地,为苏云七准备了撵轿。 苏云七正要道谢,九皇叔却先一步开口:“老三有心了。” “都是侄儿该做的。”三皇子朝九皇叔,笑得乖巧。 九皇叔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这一声,带着嘲讽与轻蔑。 三皇子垂在一侧的手微僵,但面上的表情却不变,并热情地为九皇叔与苏云七引路:“贺也不知,皇叔与皇婶你们喜欢什么,便自做主张的,将青竹院安排给了皇叔与皇婶。” 三皇子走在,九皇叔轮椅的侧方,与苏云七之间,隔了一个九皇叔。 三皇子热情地,为九皇叔介绍起院子:“青竹院虽不是主院,但却是骊景苑内最大的院子,也是风景最好的院子。” “青竹梅院取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以,青竹院内划分了左右两个小院。左院种了竹子,右院种着梅花,中间隔着一片假山。两个小院子在大院内,互通有无,却又各自独立,最是清静自在不过了。” 三皇子看似,是在给九皇叔介绍青竹院。实则,这些话都是说给苏云七听的。 青竹院是他精心挑选的,即符合苏云七与九皇叔,夫妻同住一院。又全了自己,想让九皇叔与苏云七分开住的私心。 “你倒是,很有心!”三皇子这点小心思,九皇叔看得很明白。 甚至,他看到了更多。 九皇叔冷冷地看着三皇子,目光透着迫人威压。 不需要眼睛看,只要不是死人,就能感受到九皇叔的不满。 九皇叔的不满,是冲着三皇子去的,三皇子感受尤盛,可三皇子不在乎,甚至隐隐还有几分高兴。 没别的,就是九皇叔不痛快,他就高兴了。 “皇叔喜欢就好。”三皇子只当没有发笑,笑着朝九皇叔弯了弯腰,而后扬头,问苏云七:“皇婶,你还满意吗?” 苏云七点了点头,点完发现不对,又补了一句:“三殿下有心了,我很喜欢。” 三皇子确实很体贴,不说门口的软轿,就说这青竹院,简直是为她和九皇叔,量身打造的。 三皇子是九皇叔的侄子,招待她与九皇叔,作为主人的他,绝不可能失礼的,给她与九皇叔,安排两个院子。 但要安排一个院子给他们俩住,实则太为难她了。 这个青竹院真正好,完美地契合了,他们所有人的需求。 “皇婶你就把青竹院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求直接跟下人说,她们会处理好。”三皇子一脸的亲切随和,看似随意地说一句,实则都是在暗踩九皇叔。 但他踩的并不明显,九皇叔…… 九皇叔压根没有把三皇子看在眼里。 藏头露尾的,三皇子也就这么点本事。 三皇子只想暗中拉踩九皇叔,并没有激怒九皇叔的意思。 他见好就收,把九皇叔与苏云七,送到青竹院门口,就识趣地告退:“皇叔和皇婶坐了一天的马车,想来是累了,贺就不耽误皇叔与皇婶休息了。今晚皇叔与皇婶好好休息,贺明日设宴,宴请皇叔与皇婶。” “好。”苏云七听到三皇子的话,长松了口气,并赞许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果然体贴又周到,她喜欢! 好巧不巧,九皇叔回头,正好就看到了,苏云七看向三皇子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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