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你的人,果然是你的对手。 如九皇叔所预料的那般,皇上在两个时辰后,才匆匆忙忙“赶”到太庙。 太庙离皇宫并不远,正常马车的速度,半个时辰足够了。 不过,皇上不是普通人。 皇上要一回宫,要准备的事,不是一般得多。 两个时辰,倒也不算慢。 只是…… 皇上完全可以,下令让九皇叔与苏云七,带着温侍郎进宫面圣。 可皇上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不辞辛苦地,亲自驾临太庙。 当然,皇上不是一个人来的。 随同皇上前来的,有温、谢、王、崔四大世家的人,还有刑部尚书、和太医院的太医们。 是的!biqubao.com 们! 皇上把太医院,包括院正在内的所有太医,全部叫上了。 除了太医外,还有一个仵作,也混在其中,不过并不显眼,穿的也是太医院的院服。 没办法,在世人眼中,仵作是给死人验尸的,不吉利! 哪怕是朝廷最高衙门,刑部的仵作,那也是给死人验尸用的,让他给活人验伤,实在太不吉利了。 更不用提,温侍郎还是四大世家的人。 这般尊贵出身的人,怎么能用仵作呢。 之所以会带上仵作,不过是怕太医们,“验”伤水平不高,“验”不出真正的重伤,刑部尚书才暗暗提点温家主一句,让温家主把他们温家信得过的仵作带上。 温家主自是不愿意,让一个仵作,碰他的儿子,但刑部尚书的担忧,无不道理。 是以,温家主虽然膈应至极,但还是把人带上了。 温、崔二家,来的都是当家的家主。谢、王二家就不是了。 谢家的家主,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家主,谢家一应事务,已落到了谢三公子手上。 这次来的,就是谢三。 谢三也不想来,可四大世家同气连枝。 温家出了事,温家公子亲自来请,他谢家要是无人出面,就会被其他三家攻击,日后他们谢家出事,其他三家也不会出手。 王家来的,是王家二房的公子。 没办法,王家主人不在京城,王家的少主,王家大公子王子戎人在城外,也赶不回来,只能让王二公子出面了。 而这也是一个信号,一个…… 王家继承人,可能有变的信号。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出来,只默契地当作不知。 太庙禁军,无诏不得入内。 这一条是针对普通人的,不是针对皇上的。 皇上来太庙,自是不会被挡在外面。 太庙的禁军,一早就收到消息,早早把侧门打开,以方便皇上的仪仗入内。 是的! 太庙虽然摆放着,皇室的列祖列宗的牌位,但死人再尊贵,也尊贵不过活人。 旁人连进都不能进的地方,皇上的车马,可以直接驶进来。 当然,其他人不行。 哪怕是四大世家的家主,也得老老实实地在外面下马,而后恭恭敬敬地走进来。 “老九人在哪里?”皇上并没有去正殿,而是去了落脚的偏殿。 皇上自中毒后,身体就一直很不好。 哪怕朴神医,替皇上解了毒,皇上的身体也很虚弱,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灰败。 这一路马车坐下来,皇上的气色更难看了。 不过,能看到的人不多。 因为,大家都不敢,直视圣颜。 “回皇上的话,萧王此刻正在正殿。”自知失职的禁军,未语先跪。 “人在正殿?”皇上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太庙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吗?谁准你们放他进来的!” 上一次,老九命大,发现了太庙的秘道,害他无法治老九擅闯太庙的罪,这一次! 皇上目光微沉,眼中闪着狠厉的凶光! 他一定要让老九明白,什么叫尊卑! “圣上恕罪,卑职是被逼的。”禁军立刻喊冤,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九皇叔身上:“萧王爷说他无能,连自己的王妃都护不住,给先皇、太祖们丢脸了。萧王说,他要进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萧王仗着武功高强,强行闯入,卑职实在拦不住,也不敢拦。” “老九的身体无碍?”皇上眯着眼,状似随口一问,实则放在扶手上的手,死死地握紧。 老九还真是命大,毒没解,却与常人无二。 他明明解了毒,身体却是坏了。 “卑职不知,卑鄙见萧王动手,似乎无碍。”禁军想到上一次,萧王动手的画面,如实说道。 “为什么不敢拦?”皇上没有再问,九皇叔的身体情况。 连太医都把不准,这群禁军又能知道什么。 禁军哭丧着,委屈又无奈地道:“回圣上的话,萧王说他是来向先皇、太祖皇帝请罪的。卑职要是敢拦他,耽误了他给先皇、太祖皇帝请罪,惹得先皇和太祖皇帝不快,就全是卑职的错。” 他一个小小的禁军,哪敢惹先皇、太祖皇帝不高兴呀。 所以…… 皇上能原谅他,没有拦下萧王吗? 禁军跪在地上,一脸忐忑。 “他倒是,会扯皮虎。”皇上气笑了。 什么先皇、太祖皇帝不高兴。 先不说,太祖皇帝都不知道,老九这个人,就说先皇…… 先皇看到老九,才会不快。 不过,老九扯了先皇和太祖皇帝这么大一张虎皮,这些禁军不敢拦,也是常理。 禁军是他的心腹,他不能让心腹寒心。 是以,皇上虽不满,这些禁军没有拦住萧王,但也没有治他们的罪,只罚他们…… 去守皇陵! 几个禁军听到这个处罚,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是想着,去守皇陵轻闲,可主动去,和被罚去,那完全是不同的。 好惨。 一众禁军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了。 “走,我们也去正殿,给先祖们上一炷香,也顺便看看,老九是怎么向先祖们请罪的。”皇上扶着贴身大太监的手,抬步朝正殿走去。 “是,陛下。”随同皇上来的官员,连忙跟上,一个个一脸肃穆,但却掩不住眼中的好奇与期待。 皇上说去正殿上香,顺便看九皇叔请罪。实则,他们心里都明白…… 进去上香才是顺便,看九皇叔请罪才是正题。 九皇叔要向先皇和太祖皇帝请罪,那他这罪要是请得不好…… 温家主与崔家主相视一笑。 九皇叔这罪请得好不好,可不是九皇叔说了能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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