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查到了什么吗?”苏云七确实,对自己的身世不好奇,但九皇叔要查到了,她也不介意知道。 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与认知。她不会轻易地,受父母左右。 哪怕真找到了亲生父母,她也还是她。 她不会为了亲生父母妥协。 她孤身一人长大,这世间没有人,值得她委屈自己,值得她去讨好。 九皇叔点了点头:“北庆大皇子,给本王送来了一个消息。” 北庆大皇子先前,帮九皇叔牵了根线,找神庙的管事,私下买了一大批粮食。 北庆大皇子的母妃,很多年前与神庙一个管事私奔了。 那管事现在在神庙,也算是一方人物,有些实权,也知道了一点消息。 先前,苏云七身世有问题,不是苏驸马之女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北庆大皇子也知道了。 北庆大皇子与九皇叔有合作,苏云七是九皇叔的王妃,北庆大皇子多少也有一些关注。 世人皆知,神庙的信徒布遍四国,城乡村镇角角落落的地方,都有神庙的信徒。 北庆大皇子先前,帮九皇叔买粮,与那位拐走他母妃的管事见了一面,便托了对方帮忙,查一查当年的事,也查一查苏云七的身世。 那管事让北庆大皇子,画了一张苏云七的画相。 管事看到苏云七的画相,随口说了一句:“萧王妃这长相,要是没有成婚,定会被神庙选上。” 北庆大皇子很是不解:“神庙选圣女,是看长相的?” “以前不是,但这一任的圣女,选的都是长相差不多之人。”神庙在四国,遴选圣女不是什么秘密,管家也没有隐瞒:“东陵南安将军府的姑娘,与这位萧王妃就有几分相似。这一任圣女候选之人,皆是这般长相。” “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要挑,长相相似的?”北庆大皇子,还是不能理解。 管家高深莫测地道:“是神的指引。” 一句话,把北庆大皇子给堵死了。 虽然不知道,神庙为何挑,长相差不多的,做圣女人候选人,但北庆大皇子,还是将这个消息,说给了九皇叔听。 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九皇叔知道,他把九皇叔的事放在心上。 九皇叔将北庆大皇子,带来的消息,一字不改地转给苏云七听。 苏云七听罢,愣了好半晌,才道:“你怀疑,我与神庙有关?” “不无这个可能。”神庙这一次,在四国遴选圣女,选的少女皆是与苏云七长相相似之人,要说是巧合,他是不信的。 “那我更不想知道,我的身世了。”要真跟神庙有关,十有八九就代表了麻烦:“我并不在意,没有父母。” “苏云七,你不是普通人。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知道,就能不知道的,你明白吗?”九皇叔不是没有发现,苏云七在逃避,很抗拒查自己的身世。 但事情暴露出来了,逃避与抗拒是无用的! “哦,那就查吧。”苏云七一秒厌世,对自己的身世,她不好奇但也说不上抗拒。 她只是,怕麻烦。 “不用怕,有本王在。天塌下来,还有本王撑着。”九皇叔低声,安慰了苏云七一句。 他萧天寒的王妃,不管是什么出身,嫁给了他,就只是他的王妃。 “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苏云七面沉如水,眼中兴不起一丝波动:“我对父母,从来没有期待。不管是先前的苏驸马,还是我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期待,尤其是现在,在我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既然没有期待,那此事就交给本王来处理。”九皇叔倒是不意外,苏云七的态度。 苏云七对亲情,不,不仅仅是亲情。 应该说,苏云七对任何人的感情,都很淡薄。 她精准地计算着,每一份感情的付出,如果得不到同等的回报,她就会立刻收回。 她也吝啬,在他人身上,倾注炽烈的感情,与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但她又是一个柔软的,充满悲悯之心的人。 这很矛盾,但也很有意思。 “可以。”苏云七没有意见,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如果他们是普通人,不曾作奸犯科,就请王爷稍稍看顾他们几分,不要让他们卷进,我们的斗争中。” 普通人在皇权斗争下,活不下来。 她被卷进来了,脱不了身,这是她的命。 “可。”这就是苏云七,对父母没有期待,没有感情,却仍心存柔软与善意。 “多谢王爷了。”苏云七起身,朝九皇叔作了一个揖,并道:“如果没有……” 九皇叔打断了,苏云七的话:“你打算,怎么回敬长公主?” 苏云七顿了一下。 她能说,她今晚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以至于脑子一片混乱,压根就没有想到,要回击长公主的事吗? “长公主是不是,很爱护她那双儿女?”苏云七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原主在宫里,被长公主那双儿女欺辱的画面。 许是时间太过久远,也许是原主当年太小,原主的记忆也变得很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差点被长公主那双儿女弄死。 有其母必有其女,嚣张跋扈的长公主,养不出知书达理、知礼有度的儿女。 “是。”长公主有种种不好,但作为一个母亲,长公主无疑是好的。 她爱护她那双儿女,甚至早早地,就为自己的儿女谋了爵位。 当初,长公主与四大世家合作,嫁给苏驸马这个寒门出身状元,也是为了她一双儿女的未来。 可以说,长公主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且是最好的一切。 “她对我下手,礼尚往来,我就对她的儿女下手了。”长公主身上,没有太多的弱点,针对长公主,顶天也就是让长公主丢个脸,或者被皇上不痛不痒地骂一顿。 长公主自己也不会在乎。 但针对长公主的儿女就不一样了。 那双儿女是长公主的眼珠子,找他们的麻烦,远比找长公主的麻烦,更有杀伤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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