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皇上黑着脸吼了一声。 太子吓了一跳,满脸不解地上前:“父皇,出什么……” “啪!” 皇上给了太子一个耳朵,又重又响。 “父皇,儿,儿臣做错什么了?”太子捂着被打的脸,只觉得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脑子一阵懵,心中又惧又怕。 昨晚,皇后也打了太子。 但与皇上这巴掌不同。 皇后打得不重,太子回去冰敷了一下,第二天就看不出来。 皇上这巴掌,打得又重又响,没有两三天绝对好不了。 可太子却不敢像昨晚那般理直气壮,甚至想到昨晚,皇后给他说的事,太子一阵心虚,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是明白得很。不然,你跪什么?”皇上气得直喘粗气,脸色一刹那,变得难看至极。 “父皇息怒。”太子不管聪明、能干与否,但他对皇上是真的孝顺,见皇上的气息不稳,太子急得眼泪都要出来:“都是儿臣不好,惹父皇生气了。父皇你生儿臣的气,你打骂儿臣好了,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你,你呀你呀!糊涂呀!”皇上指着肿了半边脸,哭得惨兮兮,眼中只有担忧与孺慕的太子,心中一软。 “父皇,儿臣……儿臣真的不知道,儿臣犯了什么错。” 太子一脸泪水,想到皇后昨晚跟他说的话,太子没有心存侥幸,主动坦白:“父皇,儿臣是悄悄地,带洛水出了一趟城,在洛水的牵线下,与神庙的人见了一面。可儿臣也只是见了他们一面,什么也没有做呀。就算儿臣此举有什么不对,也罪不至死呀。” 他母后都能知道的事,太子不认为,他父皇会不知道。 他可以跟他母后硬杠,拒不承认,那是因为他很清楚,他母后只有他一个儿子,不管有多么愤怒,多么生他的气,都得为他收拾烂摊子。 父皇就不一样了。 父皇的儿子太多了,他不能用对他母后那套,来对付父皇。 不然,他父皇分分钟,换一个儿子疼了。 “你真的,只是见了神庙的人一面,什么也没有做?”皇上冷声质问,刚升起的软柔,又因为太子的隐瞒,而不高兴起来了。 “真没有。”太子很是肯定地道:“儿臣确实动了,借神庙之手,把苏云七从九皇叔身边带走的心思。可儿臣对天发誓,儿臣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点。就是神庙与洛水也不知儿臣的打算。” 太子说到这里,也很是委屈:“儿臣就不明白,温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死咬着儿臣不放。父皇,你说他们是不是,投向九皇叔了?” 太子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上眼药。 如果皇上没有看到,那篇疑似神庙之人散播的小文章,也许就真信了。 看到那篇文章,皇上很清楚,温家针对太子,只是为了报复。 而太子…… 皇上看着太子干净、清澈的眼神,心下明白,太子这是被人利用了。 堂堂太子,被一群“愚民”耍得团团转而不知。 比起太子被神庙的人利用,他情愿太子没有分寸,贸然对温家出手。 前者,太子只是蠢;后者,太子好歹是主动出手。 皇上重重一叹:“你被神庙和南洛水利用了!” 太子真的以为,他那小心思没有透露,就没有人知道吗? 如果没有人知道,南洛水怎么会那么巧的,在这个节骨眼,把神庙的人介绍给太子。 “儿臣……儿臣……”太子僵在原地,好半晌才道:“是洛水发现了,儿臣的心思,特意把神庙的人,引荐给儿臣的?” 皇上嗤笑地反问:“你以为,发现你小心思的,只有一个南洛水?” 他要是没有猜错,老九与小三都知道了。 太子终归还是稚嫩了。 皇上心下一叹。 好在,他还能撑几年。 不然,没有他,这般稚嫩的太子,如何是九皇叔,是四大世家的对手。 太子一脸羞愧:“是儿臣行事不端,给父皇惹麻烦了。” “你给朕惹的麻烦,何止这一点。”太子不提还好,一提皇上就一阵心梗。 他指了指贴身的大太监:“刘公公,你告诉太子,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圣上。”大太监刘公公弯腰上前,将温家的丑事,被传开的事,如实向太子禀报。 不等刘公公说完,太子就一脸惨白地道:“是……是神庙的人,利用了儿臣?” 难怪,难怪温家主,会说出请他父皇,废掉他这个太子的话。 他原以为温家主是气话,现在看来,温家主是真的动了,想要废掉他这个太子的心思。 太子的母族亦是世家出身,不过是落寞的世家。 太子很清楚,四大世家的能力,他虽气温家主,不查清楚,就把黑锅往他身上扣,但还是忍着怒火道:“父皇,儿臣是被人利用的,温家也是被人利用了。”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得罪世家,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那又如何?”温家主事后肯定也能想到,太子或许是被利用的,但晚了。 太子与温家已经结仇了。 太子灵光闪现,咬牙切齿地道:“是九皇叔,一定是九皇叔做的,九皇叔他利用了儿臣和温家。” “总算聪明了一回。”皇上没好气地道。 不仅是老九,小三也出了不少力。 但要不是太子行事不周,被人抓到破绽,也不会如此。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儿臣是您的儿子,是您的太子,九叔却半点不顾忌父皇您,对儿子下这般狠手。”得到皇上肯定的答复,太子更委屈。 要是九皇叔在,一定会笑。 太子在委屈个什么劲。 太子做了初一,还不许人做十五了。 不说太子找上神庙的人,意图借神庙之手,把苏云七从九皇叔身边带走。 就说前不久,太子在骊景苑宴请九皇叔与苏云七,却联合刑部的人,给苏云七下套。 这事,太子忘了,九皇叔和苏云七可没有忘。 他萧王府对太子的报复,这才刚刚开始。 太子很快就会发现,他这个太子,以后会更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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