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匪徒,不仅人数众多,他们的实力很强。 能在离京不远地方,拦路打劫,并且能存活下来的匪徒,绝不是简单的角色。 别说一般的路人、商队,就是朝廷的官兵,遇到这些匪徒,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可惜,这群匪徒遇到的,是王、谢二家少主,带来的顶尖护卫,和九皇叔一手训练出来,在沙场杀出一条血路的老兵悍将。 九皇叔的亲兵,见这些匪徒处在劣势,却完全没有退的意思,且越打越凶狠,摆明了轻易不会退。王、谢二家的护卫,虽然能占据上风,但明显吃力,立刻分出一半的人手,去帮王、谢二家的护卫。 王、谢二家的护卫,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论打“群架”,这些人却不如,九皇叔带来的亲兵了。 九皇叔的亲兵,都是从上百场战役中活下来的,他们配合默契,精通协作,一出手就占据地理优势,借地利布阵,以阵入局。 九皇叔的亲卫一杀入,就明显能感觉到,战局的变化。 那群落草为寇的匪徒,虽然人数众多,一个个也能打,气势却突然就弱了下来。m.biqubao.com 打着打着就发现,战斗圈缩小了,他们能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了,人数众多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不说,反倒成了劣势,完全被压着打。 “你的兵,很不一般。”王子戎打开车窗,看到外面的战局,看到九皇叔的亲兵,利用地形,利用阵法,以少数的人,困住了匪徒众多人马,忍不住赞了一句。 与九皇叔在战场上交过手的人,都称赞九皇叔是用兵奇才。 他知道这话绝没有夸大,但听到再多的传言,也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九皇叔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本王不做亏本的买卖,但也不作一锤子买卖。” 王子戎怔了一下,就明白了:“九皇叔是听到什么了吗?” 九皇叔说的,应该是指之前,他们王家用天价,从九皇叔手中,购买那本兵书的事。 九皇叔要的确实多,哪怕是王家,为了完成那个交易,亦是伤筋动骨,但王子戎知道,那个交易值得。 银钱这种东西,是王家最不缺,也最不必在意的。 能用银钱买到的那部兵书,是他们王家赚了。 事实也是如此,要不是九皇叔,被皇上打压,又身中巨毒,一时抽不出精力,解决边境粮饷一事,根本就轮不到,他们王家占这个便宜。 甚至,只要九皇叔放出话,多的是人,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换取九皇叔手上的兵书。 他们王家能用银钱胜出,只不过是占了,他们王家出身东陵的便宜。 要不是如此,他们王家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九皇叔也不会看他们一眼。 “此许闲言碎语罢了,想来王大公子回京后,定能处理。”当然不只是闲言碎语那般简单,且能传到九皇叔的耳朵里,明显是王家某些人故意为之。 九皇叔这话,是在告诉王子戎他的不满,也是在点王子戎。 王家并不如,王子戎所想的那般铁板一块,也不如王子戎所想的那般,全族上下有力往一处使。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王家也不能例外。 “多谢九皇叔提醒,请九皇叔放心。待到我回京,必会将王家事务,料理干净。”王子戎朝九皇叔作揖道谢,他语气平平,眸中却隐有杀气。 显然,王子戎是动怒了。 “倒是有意思。”谢三看得失笑,打趣道:“我突然很期待回京了。我还真想看看,菩萨一样的王子戎发怒,会是怎般模样。” 王子戎没有说话,只是斜了谢三一眼。 他强烈怀疑,谢三是在幸灾乐祸,并且有证据。 马车外,被压着打的匪徒,后知后觉,也发现了不对。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好像被包围了?”一众匪徒发现,他们身边全是自己人,根本无法放开手脚去打,一时间不由得愣住。 他们怎么打着打着,周边全是自己人了。 “这些人,是从战场上下来,他们是……最厉害的那批兵。”为首的匪徒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了,九皇叔亲卫的不同。 “怎么会有战场上来的人,不是说这几个,是世家逃奴嘛,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保护?” “他们有银子,什么人请不到。” “许是跟我们一样,里面外合。不然,就凭几个奴才秧子,能从那些大世家,盗走大批财宝。” “原来咱们这是,遇到同行了。” …… 马车外,被围在一起的匪徒,毫无节制地嚷嚷。 马车内,听到这些话的王子戎与谢三,都沉默了。 世家逃奴? 难怪,他们放出王、谢二家的名头,也震不住这些匪徒。 原来,这些匪徒是帮世家,抓“逃奴”呢。 “看样子,我们不用回去,就先被除名了。”饶是不在乎谢家的谢三,听到世家往他们身上,冠上“逃奴”的名头,亦是怒了。 王子戎没有说话,只淡淡一笑。 那笑与平日无二,透着君子之风,温和而无害,可莫名地,苏云七感觉到了冷意。 她悄悄地,看了九皇叔一眼。 她也不想看九皇叔,可这马车内,就九皇叔一个正常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九皇叔过于敏锐,苏云七刚望过去,九皇叔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苏云七愣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移开,就见九皇叔眼中带笑,戏谑地道:“本王偷的不是财宝,而是世家无价的珍宝。不然,也不值得他们这么大手笔地,对付本王。” 说到“无价的珍宝”时,九皇叔顿了一下,笑意也更盛了。无声地在说,他说的“无价的珍宝”不是别的,正是苏云七。 苏云七的脸一红,有些慌乱地别开,不敢与九皇叔对视。 别问为什么,九皇叔既没有指她,也没有点她的名,她为什么会认为,九皇叔口中的“无价的珍宝”是指她。 反正,她就是听懂了。 当然,她并不想懂,也不能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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