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们呆呆地,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九皇叔,通红的眸子,满是不敢置信。 老天爷终于,厚爱了他们一回。马车里的人,真的是萧王,是他们想的那个萧王。 虽然,那群护卫说了,马车里坐的人是萧王,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相信。 尤其是,他们嗑了那么久的头,马车里的人都没有出来,他们就以为,自己是被骗了。 可被骗了又如何,他们打不过这些人,也跑不掉,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假装信了他们的话。 先前以为自己被骗,有多么地失望,此刻看到萧王,从马车里走出来,他们就有多惊喜。 “萧王爷!” “求,求萧王,为我们做主!” 一群七尺大汉,此时一个个哭得像个孩子,满腹委屈地看着萧王。 他们落草为寇,他们打劫贪官富商,他们了做很多坏事,他们不是好人,但他们曾经是个好人,也曾想做个好人。 只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没有给他们机会。 “萧王爷,求你,为我们做主!”随着九皇叔走近,匪徒们一个个跪了下来。 他们大多数,都磕得满头是血,这一哭,脸上又是血、又是泪,混着泥土,看上去凄惨无比,不像是打劫的匪徒,反倒像是被劫的流民。 王子戎与谢三,隐有动容之色。 唯有九皇叔,面色如常,不喜不悲,没有丝毫动容,仿佛看不到他们的惨状。 离他们三步远,九皇叔停了下来,手轻抬。 随着他的动作,匪徒们老实地闭上嘴。 九皇叔冷声开口:“本王听到了你们的诉求,也听到了你们的冤屈。本王不是查案的官员,无法判断你们话中的真假。本王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匪徒们看着九皇叔,没有说话,有几个想要开口,见其他人没有吱声,又老实地闭上嘴。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有功赏,有过罚。”九皇叔的目光,从匪徒们身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们,功大于过。” 一众匪徒不敢与九皇叔对视,九皇叔视线扫来的刹那,所有的匪徒,皆是羞愧地低下头。 九皇叔收回目光,下令道:“宋宴,把他们带走!” 话落,九皇叔便转身…… “是,王爷!”宋宴抱拳应道。 “萧王爷,你真的,会为我们做主吗?”为首的匪徒,突然问道。 “会。”九皇叔转到一半,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为首的匪徒,突然跃起,扑向九皇叔:“那就,多谢萧王爷了!” “嘭!” 九皇叔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为首的匪徒刚跃起,九皇叔就转身,一扬衣袖,隔空将对方打飞了出去。 为首的匪徒,被摔出数米远,撞上一棵大树,又被弹了回来。 为首的匪徒重重摔下,张嘴吐出一口血,满脸痛苦的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偷袭!” 他不想偷袭萧王的,可他没有办法。 他犯的事,太大了。 到了官府,他就活不成了。 他感激萧王,敬佩萧王,但他更想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九皇叔目光平静,仍旧没有喜悲。 当然,也没有愤怒。 倒是王子戎与谢三,二人面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为首的匪徒。 他们要是没有听错,是这人率先跪下,朝马车磕头,感谢九皇叔。 他们在马车里,隔着车门,都能听到此人,发自肺腑地感谢九皇叔。 可就是这样的人,对九皇叔出手时,却又是毫不犹豫。 “他们或许无辜,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不会。”九皇叔看了一眼,吓瘫在地,完全不知所措的匪徒,又看向为首的匪徒:“本王要是没有猜错,你的过,定比功大。所以,你害怕了。” 能成为匪徒的首领,怎么可能心慈良善。 为首的匪徒一脸扭曲,痛苦让他整个人蜷成一团,愤怒又无力地道:“萧王爷,我不想的。我不想对你出手,也不想做坏人。我是被逼的,是被那群狗官逼的。” 九皇叔面无表情:“所以,你就滥杀无辜,滥杀比你更弱的。你此举,与那些狗官,又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想的!”为首的匪徒狰狞地怒吼,又吐出几口血。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无视身上的伤痛,疯狂地大喊:“可我不杀他们,我怎么活!我也想像你们一样,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有人保护,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不用活了今天,没有明天,可我没有那个命!” “我能怎么办?” “我也想做个好人的,我也想好好地活着的,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你们不给我机会。” “萧王爷,我是真的,真的感激你。我们所有兄弟,都很感激你。因为你,我们没有成亡国奴隶,因为你,我们的亲朋好友,还能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可你只有一个,那些狗官却数不尽。你叫我们怎么办?” “你我们,怎么办呀!” 为首的匪徒,满脸是泪。眼泪哭着血落下,如同泣血。 王子戎与谢三心下一叹,别过脸,不忍看。 “嗯,本王同情你们,但不可怜你们。”九皇叔淡漠地点头,嘴上说着同情,面上却仍旧没有一丝动容。 为首的匪徒怒了,看九皇叔的眼神,也透着扭曲的恨意:“高高在上的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biqubao.com 他懂的。 但九皇叔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公事公办交代宋宴:“把人送去官府,让官府秉公办理。” “哈哈哈……官府,官府!好一个官府!”为首的匪徒没有想到,他说了这么多,九皇叔却半点也不动容,还是要把他送去官府,还是要秉公处理,绝望地闭上眼。 凭他所犯下的事,他活不了。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听人煽动,为了一点好处就撞上来。 果然世家的人,都不是个东西。 要是他们提前告诉他,他要打劫的人是萧王,给他再多银子,他也不会干! 为首的匪徒一脸绝望,他被九皇叔那一击,打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下山。 其他的匪徒,不是不想跑,可看老大被轻轻一击就废了,再加上九皇叔的威名在,别说跑了,连反抗都不敢,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跟在护卫身后,主动去衙门投案。 王子戎与谢三,看着被打走的匪徒,一脸复杂。 今天这事,也算是让他们长见识了。 以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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