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一行人,在原地扎营。 黑甲卫的营地在最外侧,以拱卫之姿,将九皇叔的马车,护在中间。 九皇叔位于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谢二家的护卫,紧挨着九皇叔的营帐,将王子戎、谢三的帐篷搭了起来。 出了东陵,进入北庆。那些想要动手的人,就没了顾忌。 而且…… 再不动手,要让九皇叔拿到解毒的药丸,那就来不及了。 这一路的危险,可想而知。 今天这一场伏杀,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也是一个试探。 试探九皇叔的实力,试探东陵的态度。 后者,让想杀九皇叔的人极为满意。 他们在东陵边境设伏围杀九皇叔,动静那么大,东陵的斥候不可能发现不了,可东陵的兵马,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可见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东陵那边都不会出手。 但前者,却让他们怀疑人生。 他们派出那么多人,别说试探九皇叔的深浅了,他们派去的人,甚至连九皇叔的人,都没有看到。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苏云七与王子戎、谢三都在队伍中。要不是他们可以肯定,九皇叔随同这些人出城后,就一直在马车里没有出来,他们都要怀疑,九皇叔已提前离开了。 伏杀消息,消息传回去时,那些死士背后的主子,都气得险些吐血。 尤其是东陵与北庆的皇帝。 东陵的皇帝,没有派出手伏杀九皇叔。 不是他突然改了主意,不想杀九皇叔,而是他要脸。 凡事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他是东陵皇帝,在东陵境内,不管做什么,他都有那个信心,将事情压下,保证消息不外传。 就算外传,传的也是,他想要让人知道的消息。 而且,他也相信,不仅是他,就是九皇叔,也会出手,把他谋害九皇叔的消息压下。 无关家丑外不外传的,而是东陵需要稳定,九皇叔也需要稳定。 与朝廷作对,与他那个皇帝闹翻,对九皇叔也没有好处。 要让世人都知道,九皇叔与他这个皇帝,已经到了你死我活,要取对方性命的地步,九皇叔是反还是不反? 当然,对他这个皇帝,也没有好处。 要让世人知道,他这个当皇帝的,容不下一个功臣,容不下自己的亲弟弟,最主要…… 他容不下九皇叔,还干不掉,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将威望扫地。 是以,在东陵境内,东陵皇帝什么手段都能使,反正天塌下来,他兜得住。 但出了东陵,东陵皇帝就不敢乱来了。 北庆那几国的皇帝,恨不得东陵大乱,可不会帮他遮掩。 甚至他没有做的事,那几国皇帝都能大肆宣扬。 比如,给九皇叔下毒。 在宴会上,给九皇叔下毒的真不是他。 他顶多就是默许了。 东陵皇帝想要九皇叔的命,但在外面,他不好动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切断九皇叔,与东陵的联系,东陵不派兵助九皇叔。 得知九皇叔一行人出了关,东陵皇帝就一直在等,等九皇叔的死讯传来,等九皇叔重伤毒发的消息传来,可是…… 消息很快就传来了,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三千黑甲卫出关,潜伏在境外,你们居然半点不知?”东陵皇帝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险些吐血。 他手底下的武将,都是一群废物嘛。 不是三十,也不是三百,而是整整三千人,还是三千训练有素的军人。 这样的人,别说三千,就是三个同行出现,都会引起百姓、官吏的注意。 可是! 九皇叔的三千黑甲卫,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出了关。 要不是这次伏杀,他们主动暴露出来,他甚至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九皇叔手下这支兵马出关了。 “前线边境的人呢?老九麾下少了三千黑甲卫,他们不知道吗?”东陵皇帝越想越气,越想越愤怒。 要不是还有理智,他铁定把相关的涉事人员,全部给宰了。 一个个都是废物,一点用力也没有。 “回圣上的话,那三千黑甲卫,并没有从城池经过,是沿南越边境线,从山丘潜入东陵与北庆交界处。”探子也知道,九皇叔三千黑甲卫,出现在边境,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是他们失职了。 是以,在向东陵皇帝汇报前,他们先一步,查清楚了,这三千黑甲卫,到底是怎么瞒过他们的耳目,悄无声息潜伏在边境。 这一查,饶是探子也要说一声佩服! 这群人,压根就没有,从东陵池城经过,而是从南越翻过去的。 南越山多、林多、草木繁盛,别说三千人,就是三十万人隐入山中,也如同水入大海,根本察不到踪迹。 而在南越…… 这么多人,进入南越林中,南越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但是! 九皇叔手上,有南越前皇子越凌云。 越凌云不知何时回到了南越。 越凌云不是独自回去的,而是带着九皇叔麾下的兵马去的。 越凌云带兵入南越,吸引了南越君臣的注意力。南越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越凌云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三千兵马潜入了林中,借道去了东陵与北庆交界处。 “圣上,萧王爷借了十万兵马给越凌云,少三千人,我等实在发现不了。”探子垂头丧气地道。 这也是,他们潜伏在九皇叔军中的人,没有发现少了三千人的原因。 他们哪里知道,九皇叔居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好好!好一个老九,倒是叫朕小看了!”东陵皇帝气笑了。 那群世家的人还得意,他们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埋尸案,拖住了老九的脚步,让老九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赶到药王谷。让药王谷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也有充足的时间,在解药上做手脚。 却不想…… 老九正需要,借这个时间,暗中调兵布局。 药王谷来信,要老九一个月内赶到药王谷。 老九要拖拖拉拉不出行,暗中盯着老九的人,必然会猜到,老九肯定暗中动了手脚,伏杀老九时,必然会更周全、仔细。 而世家出手,不仅给了老九,暗中布局的机会,还替他遮掩住了。 就…… 很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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