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习惯,习惯身边有人陪伴。 毕竟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成亲了,有夫人了,不是孤身一人了。 九皇叔放松身体,任由苏云七靠近,任由苏云七为他诊脉。 苏云七这一次诊脉,花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 收回手时,脸上的表情,也比以往都难看。 “很严重?”莫不是,真出问题了。 苏云七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自己诊脉的结果,而是没好气地道:“王爷,你知道什么叫狼来了吗?” “说说?”九皇叔大致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词。 要是以往,他铁定不听,但今天…… 看了一眼,一脸怒容的苏云七,九皇叔很识趣的,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还没有哄好,可不能再让苏云七生气了。 “从前有一个小孩,放羊的时候……”苏云七三言两语,不带任何感情色情的,把狼来的故事说完。 而后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九皇叔:“王爷有什么要说的吗?” “羊对百姓来说,是重要的财产。羊群不应该,交由一个小孩去放牧,尤其是附近有狼的情况下,这对羊与孩子来说,都是极为不安全的事。” 九皇叔一本正经,一脸严肃:“本王要找那个,把羊群交给一个小孩的人谈一谈,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附近有狼,居然放任孩子与羊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这是给狼送饭,还是放鱼饵钓鱼?” “如果是前者……” “停!”苏云七见九皇叔,瞎掰起来没完没了,没好气地打断了九皇叔的话。 她还真不知道,一个狼来的故事,九皇叔居然能瞎掰出,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还真是难为了他。 既然九皇叔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到重点,那她只能自己说了。 “王爷,人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尤其骗不过大夫。”苏云七面无表情地开口:“下次要在大夫面前装舒服,麻烦你先把自己弄病、弄伤。不然,一次两次我会上当,三次、四次……等你真病了,我反倒不会信了。” “有些急症是不能等的,如果因为我不信你,而错过最佳医治时间,受到损害的只有你自己,作为大夫我顶多就是遗憾,遗憾没能及时,救下你这个病人而已。” 苏云七知道,九皇叔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但作为大夫,有些话她必须提前告知。至于九皇叔听不听,那是九皇叔自己的事。 她只是大夫,不是神。 即便是神,也救不了作死的人。 “本王记住了。”九皇叔认真的点头。 可就在苏云七以为,九皇叔真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后,九皇叔又道:“本王不是你的病人而已,而是你的夫君。王妃,你提醒本王记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忘了。” 苏云七:“……” 苏云七一时间,没脾气了:“王爷,还有别的事吗?”biqubao.com “还生气吗?”九皇叔问。 “不气!”苏云七努力,扯出一抹笑。 她好气哦。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遇到九皇叔这样的人。 霸道强势不讲理,完全的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 好吧,她逆了九皇叔,没有亡,但却要被九皇叔,硬掰成顺他的者,就真的让人很难受。 “既然不气,那便搬回来住。”九皇叔当然不信,苏云七是真的不信,但不重要。 只要苏云七说不气就行了。 不气,就搬回来住。 气,他就继续哄着,哄到苏云七说不气为止。 苏云七想也不想就拒绝:“伤兵营有不少,伤势严重,危及性命的伤兵,我住在伤兵营旁边,有什么事情,能第一时间赶到。” 苏云七虽是为拒绝九皇叔,而寻的理由,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黑甲卫能征善战,是九皇叔麾下最有名的先锋军,但也是折损率最高的一支人马。 黑甲卫的名声,都是每一个黑甲卫用命,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他们上了战场,便如同猛虎,不管遇到多强大的对手,都毫不畏战,也不惧伤亡。 这种拼命的打法,打出了黑甲卫的赫赫名声,但也让黑甲卫每一战,都伤势惨重。 苏云七留在伤兵营,有避开九皇叔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伤兵营那里,真的离不开人。 黑甲卫的首领,能冒着惹九皇叔不快,也要装傻的留下苏云七,就是因为黑甲卫真的很需要苏云七。 有苏云七在,黑甲卫伤亡、伤残的人数,大大减少。 是以,别说九皇叔没有开口,只是生闷气,就是九皇叔开口要了,黑甲卫首领也会挡回去。 当然,黑甲卫首领很清楚,九皇叔绝对不会开口要人。 谁的兵,谁心疼。 九皇叔比任何人,都心疼黑甲卫。 黑甲卫的一切配给,都是军中最好的。 但凡黑甲卫所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九皇叔就没有不满足的。 这一次,亦是一样。 九皇叔也清楚,黑甲卫伤兵营的情况。 这么多天过去了,伤兵已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至于离不开苏云七。 但苏云七在旁边守着,肯定是更好。 有什么突发情况,苏云七也能解决。 是以,哪怕明知苏云七,是在找理由拒绝搬回来,九皇叔也没有拆穿,只道:“本王陪你一起。” “不要。”苏云七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那营帐小得很,她一个住都勉强。九皇叔要住进去,那真是人挤人、肉贴肉了。 她才不要! 九皇叔目光微沉,轻叹一声,无不幽怨地开口:“所以,你还在生气?” “王爷希望我不生气?”苏云七皮笑肉不笑地道。 她算是知道了,跟九皇叔这人说话,就不能玩虚的,更不用讲什么社交礼仪。 但凡你礼貌的虚一下,九皇叔就能得寸进尺。 “倒也不必。”九皇叔以手抵唇,掩去唇边的笑意。 不需要苏云七开口,她眼眸一动,他就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想借“生气”为由赶他走,让他离得远远的。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苏云七这一招攻势很不错,但可惜的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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