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眼得很呀!” 九皇叔微微闭眼,掩去眼中的笑意。 是的,笑意。 九皇叔没有生苏云七的气,甚至还有那么一点,隐秘的小欢喜。 在九皇叔看来,苏云七这就是小姑娘使性子。 还愿意对他使性子,是好事。 他不懂小姑娘的心思,但他懂苏云七! 苏云七骄傲得很,她要真看不上的,不愿意搭理的人,连性子都不会使,直接就无视对方。 比如太子! 看看苏云七,有把太子这个前未婚夫当回事吗? 甚至,太子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她都懒得给个眼色,更别说对太子使性子了。 但是! 苏云七会对他使性子,会对他表达不满。 那就说明,苏云七心里还是在乎的,没有把她当外人。 “以后,凡事都要以王妃的意愿为主。王妃想做什么,你们配合便是。王妃不想做的事,你们就给本王闭上嘴,明白吗?”九皇叔不生苏云七的气,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小欢喜,但对黑甲卫首领,九皇叔就不客气了。 他昨天才觉得,黑甲卫首领,有那么一点眼力见儿,没想到第二天就犯了,跟宋宴一样的错。 他是不是,对这些人太好了,以至于一个个的,都忘了他的命令? “是,王爷。”黑甲卫首领连连应是,暗自庆幸遇到了九皇叔心情好的时候,不然他这次就惨了。 来见九皇叔的路上,他也反省过。 他那话说出来,别说王妃生气了,要是他手下的人,那么跟他讲话,他也会很生气。 他虽然说得客气,可仍旧掩不了,他给王妃安排活计,拿王妃讨好九皇叔的事实。 他确实很尊重王妃,尊重王妃的医术,甚至因王妃医术高超,都胆肥地无视九皇叔的冷脸,跟九皇叔对着来,但是! 他打从心底,没有把王妃当主子。 他犯了,和宋宴一样的错,把王妃当成了九皇叔的附属,在九皇叔施压时,他本能的把王妃,当成了讨好九皇叔的工具,完全无视王妃的意愿。 怎么说呢。 就,狂得没边了! 他在路上复盘时,都生生把自己,吓出了一声冷汗。 在对待王妃这件事上,也凸显了他的傲慢和目中无人。 这几年,跟随九皇叔征战,胜利来得太容易,胜利来得太多,他被周边的人捧得有些……不,不是有些,而是就是飘了。 他自恃甚高,居高自傲,甚至把九皇叔和黑甲卫的功劳,当成自己的人,自认自己天下第一的能干,也自认黑甲卫离不得他。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敢胆肥的,无视九皇叔的冷脸,暗戳戳地护着王妃了。 他真的,太飘了! 黑甲卫首领,不断地反省自身,以至于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宋宴前来向九皇叔汇报,药王谷家眷审问的事情,正好与黑甲卫首领擦肩而过,看到对方凝重的脸色、沉重的脚步,宋宴一点也不意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黑甲卫首领,也无意与宋宴多言,二人擦肩而过的刹那,只点了点头,黑甲卫首领就继续前行。 不过,这一次脚步没有那么沉重了。 没办法,看到宋宴,他就觉得自己还算好的。 至少,他只犯了一次错,还第一时间向王妃请罪了。 宋宴就不行了。 宋宴比他还要傲慢,比他还要张狂,到现在还没有,去向王妃认错呢。 幸福是靠比较出来的,这一对比,黑甲卫首领就觉得,自己前途光明多了。 “王爷,人都审了一遍,也招供了!”宋宴完全不知,黑甲卫首领正在他身上找优越感,就算知道了,宋宴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他需要,黑甲卫首领也需要。 九皇叔轻轻点头,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示意宋宴可以禀报了。 “药王谷的家眷,包括谷主的长子,都认为那粒药是真的,他们一口咬定,是宁战宁将军换了药。”宋宴审的,正是宁战送来的,药王谷谷主一家子。 这些人,在宁战手上过了一遍,该说的都说了。 宋宴接手后,只稍稍用了一点刑,这些人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可见药王谷谷主的家眷,骨头有多软。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但凡他们有风骨,也做不出带药逃走的事。 “属下已从他们手中,拿到了药王谷的地图,以及药王谷的陷阱布置。药王谷谷主的长子言,他最得谷主看重,求我们不要杀他,他可以为我们带路。”这不是宋宴逼迫的,而是药王谷谷主的长子,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天知道,宋宴听到这话时,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真的无法想象,有人为了活命,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倒是个有出息的。”九皇叔不置可否的冷笑:“可有问出,在这批药中动手的,是谁?” 能在药中,下那么精妙的手段,让黑甲卫的军医,明知药物有问题,都查不到问题是什么,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这里面,要没有精通药理的动手,他都不信。 “回王爷的话,药王谷的家眷,应该不知晓此事。”宋宴回道:“属下反复逼问过,甚至动了刑,他们把药王谷与北庆皇室,怎么勾结的过程都说了出来,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九皇叔点了点头:“你配合好黑甲卫,查清此事。再给宁战传信,就说药王谷这群人,一口咬定真的解毒药丸在他手上,是他把药给换了。让他……” 九皇叔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立刻把真的解药交给本王!” 宋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声应了一句:“是,王爷!” 宁战给他们的药,肯定是从药王谷家眷手中拿到的。m.biqubao.com 宁战没那个胆子调换药,肯定是原封不动的,交给了他们。 但是! 药是假的,无用。 有没有真药,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药王谷的家眷,说宁战调换了药,他们信着就是了。 如此,压力就给到了宁战。 宁战要是聪明的话,就知道他该去逼药王谷谷主了。 而无疑,宁战他是聪明的。 在奈何不了九皇叔的情况下,宁战一定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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