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手下的人速度极快,苏云七刚把手,从九皇叔的手中抽出,门外的侍卫就把小凳子搬了进来,并且非常有眼色地,把小凳子放在九皇叔面前。 放下凳子后,人也迅速退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速度极快,仿佛做了千百遍,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曾开口,仿佛幽灵一般,存在感极低。 要不是,九皇叔脚边,突然多出一个凳子,苏云七甚至都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九皇叔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 尤其是,她真的不解,对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如此合适的小凳子的。 还真是,有一点厉害。 不过想归想,苏云七并没有询问的打算。 做人手下的,尤其是主子身边近身服侍的,多少有一些特殊的本领,不然也显不出来。 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她没有与人抢饭碗的打算,而且她这人虽然有好奇心,但好奇心并不算多重,想不明白不想就是了。 有小凳子坐,怎么也比蹲着舒服,苏云七没有矫情地说不,她在小凳上坐下,而后撩起九皇叔的裤脚:“王爷,把脚抬起来,放在我的腿上。” 这也是有小凳的好处,要是没有,她就直接蹲在地上,摸着九皇叔的腿,借着战地医疗包诊断了。 现在,九皇叔把双腿,放在她膝盖上,她也能仔细地,自己诊断了。 九皇叔的腿很长,小腿腿型亦很好看,腿上也很干净,并没有腿毛,只是因为中毒,九皇叔的小腿呈紫黑色,不难看,但也不好看。 当然,此刻的苏云七,并没有那个闲情,欣赏九皇叔的腿好不好看。 不需要战地医疗包,凭她的肉眼,她就能判断,九皇叔体内的毒,比之前更严重了,小腿的血管之前是紫黑,现在是全黑了,而且小腿的血管在硬化,像是枯树枝一样,仿佛轻轻一按,就会断裂。 苏云七按的时候,也很小心。 倒不是怕把九皇叔的血管按裂,而是她清楚地知道,九皇叔腿部的血管,堆积了太多的毒血,血管不至于裂开,但却能让九皇叔疼得厉害。biqubao.com “我先替王爷你放毒血。”苏云七看到,九皇叔双腿的惨状,虽然面色凝重,却不意外。 这么多天没有复诊,情况恶化是正常的。 好在,在时还在,能控制地范围内。 “今日太晚了,明日吧。”九皇叔摆了摆手,将双腿收回,云淡风轻地道:“给本王取一瓶,止痛的药便行了。” 他今天根本没打算,进苏云七的营帐。 苏云七今天确实软和了不少,跟他说话也放松了很多,但他很清楚,这都是短暂的、暂时的。 一旦他强势的,不顾苏云七的意愿,苏云七便会退回去,再次竖起全身的尖刺防备他。 是以,哪怕今天气氛很不错,他也没打算,今天就进苏云七的营帐。 温水煮青蛙,重点就在于一个温水,急不得。 但是! 在他陪苏云七,走到营帐的这一段路,他的双腿突然疼了起来。 当然,这疼痛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甚至和毒发时的疼痛相比,这点疼痛简直小巫见大巫,但就在他准备离去的刹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现苦肉计三个字。 这不就是现成的苦肉计,都不用装。 果然,苏云七虽有不满,可却没有拒绝他进入营帐,在检查完他的双腿后,苏云七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苦肉计,果然很好用。 趁苏云七拿止痛药物的间隙,九皇叔勾唇,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苦肉计这般好用,他得乘着毒未解之前,多用几次才好。 不过,也不能太频繁了。 苏云七又不傻,他要用得太频繁了,哪怕他是真的毒发,苏云七也会起疑。 止痛、伤药都是日常必备药物,苏云七很快就取出,一小瓶止痛的药物给九皇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了一句:“王爷,你的毒靠止痛的药物是压不住的,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药,便是没有解药,也要找到缓解的办法。” 苏云七知道,九皇叔心中有盘算,轮不到她来担心,但她看九皇叔在此扎营后,就不急着进入北庆,还是不免有几分担心。 没办法,九皇叔这人有前科。 他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也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不重视。 说实话,听到九皇叔主动,问她要止痛的药物,她着实有几分意外。 九皇叔有多能忍痛,她再清楚不过了。 逼的九皇叔,主动问她要止痛的药,九皇叔这是疼成了什么样。 可是…… 苏云七抬头看了九皇叔一眼,秀眉微蹙。 九皇叔仍旧面无表情,眉头也没有抬一下,她着实看不出,九皇叔忍不住的样子。 要不是,战地医疗包的诊断,跟她的诊断一致,她所学的医学常识告诉她,九皇叔的双腿绝对不好受,她都要怀疑,九皇叔在骗她了。 “别担心本王,王子戎已经跟徐川柏联系上了,等北庆皇帝对药王谷施压,本王把徐川柏推上谷主之位,就能拿到了解药了。”九皇叔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看苏云七的眼神,又柔和了几许。 徐川柏便是,药王谷创始人的嫡系后人,亦是王子戎的好友。 徐川柏给王子戎去信,真正的解毒药丸在他手上。 九皇叔自然不会完全信他,但也不会放过。 徐川柏最好保证,他手上的解毒药丸是真的。不然,徐川柏会后悔欺骗他。 苏云七嘴角扯动,微笑:“王爷心中有盘算就好。” 她能说,她并不是担心九皇叔吗? 她只是怕九皇叔毒发身亡,九皇叔手下的人,会把她给撕碎。 要知道,九皇叔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大夫。 要是九皇叔毒发,她这个大夫,没有把九皇叔救回来,她必然会成为,九皇叔手下发泄怒火的对象。 作为大夫,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但要是因为,她没有把人救回来就丧命,那她也死得太冤了。 毕竟,她只是大夫,不是神,只能治病救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九皇叔点了点头,心情颇好,也顺带提点了一句:“你也做好准备,神庙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神庙的圣水已经快用完了,再取不出新的圣水,神庙百年积累的信用,就会坍塌。 神庙寻的圣女都无用,现在他们盯上了苏云七,在没有确定,苏云七无用前,绝不会放过苏云七。 没办法,神庙被逼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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