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 九皇叔不怀疑苏云七的话,只是…… 作为一个内心极度强大、自信的人,九皇叔无法理解孙军医的自责,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因没救回更多伤员而愧疚不安。 孙军医他确实,没有把所有的伤兵都救回来,但孙军医是人不是神,他从来没有因此,怪罪过孙军医吧? 再者…… 孙军医为什么,只盯着,他没有救回来的那些人,不看看因为他活下来的伤兵呢? 最后! 孙军医有时间,在那伤怀、自责、想死,沉湎过去的挫败与无能为力。为什么不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提高医术、如何提高救治速度上呢? 自我伤怀,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也改变不了。 九皇叔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听到苏云七的话,他内心是大为震惊,并且不能理解。 九皇叔面无表情,虽心中震惊却半点不露,反正苏云七没有看出来,只当九皇叔能理解:“孙军医的心病,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 孙军医的心病,已经很严重了,靠他自己调整,肯定没办法好转。 现在的孙军医,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甚至随时都会有,“崩断”的可能。 她不是学心理学的,战地医疗包里面,也没有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她无法用药物干预,只能从心理上干预。 孙军医一直在自我怀疑,自我厌弃,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持否定、悲观的态度,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调节好。 他需要一个有威信,足够让人信服,能让人打从心底信服的人。给他肯定,肯定他的付出,肯定他的功绩,肯定他所做的一切。 而这人,非九皇叔莫属。 “如果可以,王爷你能不能,开导孙军医两句。”苏云小心翼翼地,提出她的请求。 这是她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 怕九皇叔误以为,她什么破事、小事,都拿来了麻烦九皇叔,苏云七又飞快地补充道:“孙军医的情况,真的太严重了。我绝对没有夸大,也没有自以为是,王爷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九皇叔轻点头:“本王会去找他。” 虽不能理解,但九皇叔是信苏云七的,信苏云七不会无的放矢。 “今天,本王从王子戎那里,得知一些神庙的事。”孙军医的事,九皇叔信苏云七,但没有见到孙军医本人前,九皇叔不多做评价,也无法评价。 “跟我有关?”苏云七不由自主地坐正,目露忧色。 能让九皇叔特意提起的,必然不是小事。 九皇叔轻点头,便缓缓说道:“神庙的圣水,在治症上有奇效。现今,圣水所剩无几,只有圣女能拿到。圣女由上一任圣女所出,而你,很大可能,就是上一任圣女的女儿。” “所以,神庙的人,非我不可?”苏云七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在意,父母是苏驸马与苏母也好,是神庙圣女所出也好,于她而言,父母是谁并不重要。 她不曾在父母身边长大,不曾受过父母的教导,更不曾受父母疼爱。 有舍才有得,有付出才有回报。 没有父母之慈爱,哪来的子女孝顺。 唯一耗费心血生她的女子,已经死了。 耗尽心力为她谋划的女子,也已做古。 这世间,所谓的血缘和父母亲情,也便左右不了她。 苏云七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对父母也没有好奇心。 要不是她这身世,给她带来了麻烦,她都不会多问一句。 “神庙的人,非你不可。”神庙的人找了十几年,四国中与圣女相似的人,他们都找了,最后却仍旧不行。 苏云七要是上一任圣女的血脉,那神庙绝不可能,放过她。 “他们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取出圣水。还要我为他们所用,给他们留下一个,流有我血脉的孩子,继续为神庙卖命,对吗?”如果只是拿个什么圣水,未免麻烦,她也不是不可以做。 但显然,神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留在神殿的女子,终生不得外出。哪怕是圣女,亦要侍奉神明,如此才能诞下下一任圣女。”九皇叔拍了拍苏云七的头,笑道:“傻姑娘,你相信那些女子,留在神殿侍奉的,是神明吗?” 苏云七很想拍开九皇叔的手,但最后忍住了,只侧头避开:“我学医的,我知道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所以,别因为不想麻烦,就退一步。这世间的人,大多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你退一步,旁人就会进十步。”九皇叔淡定地收回手,并没有因苏云七的闪避而生气。 苏云七要是不避开,任由他拍她脑袋,他才要震惊,怀疑苏云七被人调包了呢。 “我是不可能,配合神庙的。所以……有些事,无解。”苏云七垂眸,掩去眼中的凌厉与寒芒。 为了自由,为了不成为神庙的傀儡,她怕是要与神庙对上了。 希望九皇叔,能看到神庙的危害,能早日出手打压神庙。 不然,现在的她对上神庙,就只有吃亏的份。 没办法,不是她太弱,是敌人太强。 她才经营了多久? 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算她会飞,也不可能拥有,能与成立近百年的神庙相抗衡。 她需要时间! “我还挺好奇,神庙的圣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惜,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接触了。”苏云七是真觉得可惜。 如果神庙,只是为了让她取圣水,看在圣水的份上,她指不定会同意。 “神庙的圣水,不会外流。”九皇叔让苏云七,死了这个心:“别拿自己去冒险,神庙里面的事,就是那些大世家都打探不到。你要落入神庙之水,很有可能就出不来。” 当然,皇叔也有那个自信,苏云七即便是,落入神庙之手,他也能把苏云七救出来。 但是! 救人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个期间内,没有人会知道,落到神庙手中的苏云七,会遭遇什么。 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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