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谈判,最可怕的,不是对方开出天价条件,而是对方压根不开条件。 九皇叔没有条件,但也不放人。 等了一天一夜的副将,收到传令兵的消息,意外但又不意外。 九皇叔抓了他们家将军好几天了,如果真要为了抬条件,就不会一直捂着消息不放。 只要九皇叔让人,稍稍透露一点消息,他们为了不让消息走漏,传到北庆皇城,不管九皇叔开出什么条件,他们都得答应。 当然,这个条件,必然是他们能做到的。 不然,九皇叔开出了,他们就是应了也没有用。 但是! 九皇叔什么也没有做,抓了他们将军,跟没有抓一样,一切照旧。 甚至,隐隐还有帮他们,压下消息的痕迹。 他们将军跟九皇叔,没有私交。 九皇叔帮着压消息,肯定不是为了帮他们,而是别有目的。 现在,副将知道了。 九皇叔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家将军,落到了九皇叔手里。 “九皇叔,到底想要做什么?”副将再次被拒,没有再强求,而是向传令兵道了一声谢,就回到了北庆大营。 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也不敢,也不好在黑甲卫大营前久呆。 再说了,九皇叔的态度都摆出来了,他就是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有用。 九皇叔不会放人的。 除非,他们能从药王谷,拿到真正的解药。 但是个人都知道,没有可能。 连九皇叔都拿不到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到。 “我们将军在九皇叔手上,除了跟我们、跟宁家谈条件外,还有什么用处?”副将找不到人商议,只能一个人闷在营帐里,琢磨九皇叔的用意。 九皇叔不想拿他们将军,与宁家谈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将军,能帮九皇叔,拿到药王谷的那粒药!” 话一说出口,副将就摇头否绝:“我们将军没这个本事,他真要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落到九皇叔手里了,而且早拿着药,问九皇叔要好处去了。” “可除此之外,我们家将军,还有什么用处呢?”副将想不明白。 被黑甲卫押到九皇叔面前的宁战,也想不明白:“九皇叔,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我。” 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宁战还做着,九皇叔为了不引起,两国交战,一定会放了他。 可被关的第二天,第三天……除了给他送三餐饭,就没有人管他,宁战就知道,想要九皇叔放了他,没有那么简单。 是以,见到九皇叔,宁战也没有说什么,九皇叔扣下他,一个不慎,会引起两国交战的话,而是直接问九皇叔,有什么条件。 扣下他,没有杀他,不就是留着他谈条件。 九皇叔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条件,因为他不打算放人。 “要劳烦宁将军,陪本王走一趟。”九皇叔慢条斯理地道。 “走一趟?走哪里?”宁战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高度戒备地道:“九皇叔,没用的……哪怕我是守驻边疆的大将军,我也叫不开城门。” 别说他了,就是天子被俘,也叫不开城门。 “本王对你们北庆的城门,没有兴趣。”九皇叔看了宁战一眼,随即摇摇头。 九皇叔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莫名地,宁战却有一种,被九皇叔轻视、怀疑的感觉。 宁战一个没有忍住,脱口问道:“九皇叔,你这是在怀疑什么?” “本王在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北庆大将军的。”九皇叔往后一靠,神态轻松自然。 宁战问了,他就大发慈悲地,为宁战解一次惑好了。 毕竟,他之后还得用宁战,这张脸! 他虽不需要,有宁战的脸叫开城门,却要用宁战这张脸,进入北庆。 宁战气得咬牙,他就知道,九皇叔看不起他。 宁战挺直背脊,下颚抬头,一脸高傲地开口:“我当然是,凭我的本事!九皇叔,我们在战场上也交过手,九皇叔应该见识过,我在战场上的本事。” 九皇叔没有说话,只一言难尽地看着宁战。 宁战就被九皇叔看得莫名不安,总感觉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可偏偏一时又想不到。 宁战又气又心虚,但还是极力虚张声势地,朝九皇叔怒吼:“九皇叔,你把话清楚,你凭什么怀疑我的能力。” “呵!”九皇叔嗤笑一声,很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扶手,嘲讽地道:“宁大将军,你是怎么会认为,本王带着三千人,会让你叫开城门,带人入城的?” 还让宁战去叫开城门,宁战是不是没脑子,忘了他只带了三千黑甲卫。 “当然是,凭你是东陵的九皇叔。”宁战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九皇叔可是,让四国武将、帝王闻风丧胆的战场杀神。 只带三千人怎么了。 就是只带三百人,九皇叔也能杀入城。 九皇叔嗤笑:“那还真是,多谢宁将军看得起本王了。” 宁战终于发现不对,狐疑地道:“你,没打算,带黑甲卫入北庆?” “本王为什么,要带他们入北庆?”九皇叔不答反问。 “你让黑甲卫,驻扎在北庆与东陵交界处,不就为了入关吗?”宁战同样,以问代答。 “本王什么时候说了,本王要带黑甲卫入关?”他是疯了,才会带三千黑甲卫入北庆。 当然,北庆皇帝是疯了,才会放他带三千黑甲卫入北庆。 他带三千黑甲卫入北庆,无疑是送羊入虎口,方便北庆的将士包饺子,围杀他的黑甲卫。 而在北庆皇帝那边,他要让三千黑甲卫入北庆,那就是引狼入室。 三千人虽不多,但他这三千人,是他麾下的精锐,是战场上让北庆、南越和西楚的将士,闻风丧胆的黑甲卫。 虽说,把人诱入北庆,可以借机围杀。但谁也不知道,这三千黑甲卫入北庆后,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总之,不管是他带黑甲卫入北庆,还是北庆皇帝让黑甲卫入北庆,都是蠢得没边的决定。 他与北庆皇帝,都不会做这么蠢的决定。 那么…… 会认为,他要借宁战叫开城门,带黑甲卫入北庆的宁战,无疑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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