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庆,大营! 北庆传旨的天使八百里加急,一路换人不换马,赶死赶活,终于赶在圣旨,要求宁战出发的当天,赶到了北庆大营。 一入大营,传旨的天使,连水都来不及喝,拿起圣旨就飞快地念道:“奉圣令……召大将军宁战,立刻启程!军中事务,暂由副将阎鸣山接手。钦此!” 念完,传旨的天使,才开始找人:“宁将军何在?还不快接旨。” “大人,我们家将军不在军中。”副将心中隐有不安,当着外人却不敢多问,甚至都不敢表露出来,只和平时一般,面色平静地开口,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传旨的天使很是不快,握圣旨的手都紧了:“人在哪?人不在军中,为何不早说!还不快把你们将军找来,圣上给他限定的,最后的出发日期,就是今天!” 要不是圣上有时间上的限制,他也不会赶死赶活的,一路不敢停地跑来宣旨。 副将上前,面不改色地道:“先前黑甲卫营地有异动,我们将军担心九皇叔会突然出兵。以保护九皇叔为由,去了黑甲卫营地,与九皇叔同吃同住。属下也不知,将军何时会回来。” 这个说辞,自然是与宁战商量过的。 虽说,有一点牵强,可九皇叔短时间内,不会放宁战回来。 他们必须要给宁战找一个,“合理”的呆在黑甲卫营地,呆在九皇叔身边的理由。 总不能说,他们家将军,无能地被九皇叔掳获,失了自由身罢。 堂堂驻守边关的大将军,遭九皇叔掳获,先不说丢不丢脸的问题,这驻守边关的十万大军指使权,就别想要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边境的十万大将,也不能没有主将统领。 主将遭掳获,不知何时能被救回来,也不知被救回来后,还有没有命在。 就算有命在,威信也扫地了。 为了边关的安稳,必然要另择良将,执掌边境的大军。 副将不希望宁战被换,宁战当然也不想,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 他不是帝王宠臣,身后亦没有什么靠山。 甚至,家族于他而言不是助力,反倒是阻力。 他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与运气。 若是给了皇帝,换掉他的理由,他就再不可能起复。 宁战死死隐瞒,他被九皇叔掳获的事,这也是九皇叔能拿捏他的原因。 “守着九皇叔?”传旨的天使,直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出来。 副将斩钉截铁:“是的,我们将军,怕九皇叔出兵,更怕九皇叔出事。你知道的,九皇叔要死在边境,我们这些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是,确实要守着九皇叔。”传旨的天使一听,顿时就理解了,也不再多想,只连连点头:“九皇叔的毒未解,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要死在咱们北庆边境,咱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以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传旨的天使,越想越觉得没毛病,顿了一下,又重重点头:“你们将军守着九皇叔是对的了。” 副将微笑,深藏功与名。 传旨的天使说完,想到手上的圣旨,又皱眉:“但现在,圣上急召你们将军回去。你们看看,能不能安排其他人去守着九皇叔?” 副将面露难色地摇头:“大人,你太高看我们了。我们这些当中,也只有将军的身份,勉强拿得出手。九皇叔碍于将军的身份,不会对将军下杀手,可我们算什么……我们要去,九皇叔铁定一剑斩了我们。再说了……” 副将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我们也没有,我们家将军那般的厚脸皮,能无视九皇叔的嫌弃,紧跟着九皇叔不放。” 宁战脸皮厚这个事,北庆皇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不是脸皮厚,放得下身段,在北庆皇帝面前卖得蠢,装得了憨,北庆皇帝也不会把兵权交给他。 但现在…… 副将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传旨天使手中的圣旨,暗自叹了一声。 正是抵挡九皇叔,与九皇叔拉扯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把他们将军召回去,绝不是为了保护他们家将军。 那只能是…… 不信任他们家将军。 就,让人很是无奈。 虽然仗还没有开始打,但双方已经对峙数十天,这个时候把主将召回,虽让他接手,不算是临阵换将,不会扰乱军心,但是! 他只是一个副手! 副手是干什么的,是给主将查漏补缺,是辅佐主将的。 他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不会给人做副手。 皇上让他接管大军,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内政、训兵、安稳兵马这些他都能做,但论打仗,他是真的不行。 真要开战了,那还得他们将军来。 但这些,副将心里明白也不会说,也不敢说。 无他。 说出来,只会让北庆皇帝,更加坚定地要把他们将军召回,再另派一个人,来接手边关的军权。 与其让其他人,插手边关事务,顶替将军,还不如他。 他在,好歹能稳住军心,能为将军守好边关的大军。 等到将军处理好军中的事务,还能再回来。 副将说得含糊,但话透露的意思却很明白。 宁战跟着九皇叔这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至少军中就没有人能做得到。 传旨的天使,没见过九皇叔,但想一想九皇叔的威名,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将此事带过,继续说正事:“圣上要你们将军,即刻回京,那就只能让你们将军先回京。至于盯着九皇叔的事,你们再想办法。” “这……”副将一脸为难。 盯着九皇叔很重要,但圣上的命令更重要。 传旨的天使,不想跟副将废话,只强硬的命令:“圣喻为上。还不快把你们将军叫回来,你吱吱唔唔的……莫不是,你们将军出事了,回不来?” 传旨的天使,只是随口猜测一句,说完,猛地反应过来:“莫不是,你们将军,不是去黑甲卫营地盯着九皇叔,而是……”被九皇叔活捉了吧! 后面的话,传旨的天使未说出来,就被一道霸道强势的男声打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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