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场仗,他打得更凶、更狠。 不仅将东陵的国土,全部收了回来,还反攻北庆、南越和西楚四国。 而其中,平原地带最多的北庆,最好进攻的北庆,损失最为惨重。 当时…… 当时他手下的兵,确实累坏了。 但当时,若是朝廷肯继续支持他,他也不是不能,凭着将士们的那股劲,一举拿下北庆。 但可惜,东陵并不是铁板一块。 好在,北庆、南越和西楚三国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齐心协力的想要拿下东陵。 三国的皇帝,彼此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三国的将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计。 三国的将士,也各自不服。 这也是,他能凭借三十万兵马,抵挡住三国百万联军,甚至反攻对方的原因。 他利用了三国的不和,三国将领之间的竞争。利用了,三国将士之间的矛盾。 但同样的,三国也利用了东陵的内部争斗,利用了他与皇帝的矛盾,利于了世家的私心。 于是…… 一场浩浩荡荡的三国联军,如同玩笑一般结束了。 东陵刚露出的锋芒,也悄无声息的,被按了下去。 一切又回到从前,四国皇帝依旧和乐融融,四国的百姓依旧歌舞升平。 唯有…… 死在战场上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重残的伤兵,带着伤残艰难度日。 他萧天寒带着一身伤,一身毒,在生死之间挣扎。 当然,他杀神的名头,也悬在了三国皇帝的头顶之上。 北庆的皇帝,了解东陵的局势,了解他的处境,更了解他的能力。 北庆皇帝不想与他成为,不死不休的死敌,或者说,北庆皇帝不想自己一个人,北庆一国,来承担他的怒火与报复。 北庆的皇帝,至今还不知他的踪迹,有可能是无能,但更多的是故意的,不想知道。 不知道,那么动手的人,就不是他。 他若死在药王谷,就诚如王子戎所言,不过是江湖人的纷争,与北庆无关。 北庆皇帝,在撇清关系,在极力的摘清自己。 就,挺可笑的。 堂堂帝王亦不过如此。 权衡利弊,精于算计。 想杀他,却又怕他。 而怕他…… 北庆皇帝天然就输了。 北庆的皇帝,没有孤注一掷杀他的勇气和决心,那想要杀死他,就更不可能。 是以,九皇叔半点,没有把北庆皇帝放在眼里。 王子戎隐有担心,想要再劝说什么,苏云七却是抬手,制止了王子戎。 王子戎怔了一下,随即朝苏云七拱手致谢。 是他当局者迷,着相了。 九皇叔走到这里,已没有回头路。 北庆皇帝做什么布置、安排,哪怕是倾全力之力围杀九皇叔,也阻止不了九皇叔前步的步伐。 既然注定要一往无前,那药王谷有什么风险与危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左右避无可避,那就只能正面迎上了。 王子戎与苏云七,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便是心灵相通,彼此都懂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谢三看了看了王子戎,又看了看苏云七,拍了一下马屁,强势地插到苏云七与王子戎中间,头一歪,靠向苏云七:“王妃也更好看,九皇叔?” 他也不想,做这么失礼的事,可是…… 苏云七与王子戎之间的气氛,那种无法用言语言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心灵相通的美好氛围,让他莫名感觉到不安。 说不安都是客气了。 他那应该是慌乱、害怕。 他这个人,对危险一向敏锐,是以…… 他想也不想,就打马乱入,打破二人之间怪怪的氛围。 “需要看吗?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站谁。”苏云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谢三的乱入有问题。 在她眼中,谢三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有些跳脱,却很有分寸。 王子戎倒是,看到了谢三的急迫与慌乱,他皱了皱眉,也没有想不明白,谢三慌什么慌,打算私下问一问。 “那确实,我有眼睛,所以我站九皇叔。”谢三重重点头,就怕不够重,显得自己没有诚意。 点完后,谢三还悄悄地,看了九皇叔一眼。 没有意外,九皇叔笑了。 虽然九皇叔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谢三还是可以肯定,九皇叔肯定笑了。 没别的,就是小动物的直觉,他感觉周边的气氛,都好转了。 谢三直觉,不想让王子戎,与苏云七再说话,索性就缠着苏云七:“王妃,除了有眼睛、盲目的崇拜九皇叔外,你还有别的依据吗?” “我没有盲目!”苏云七没好气地,白了谢三一眼。 谢三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没有盲目。王妃你相信九皇叔,那都是发自内心的,有依据的,完完全全的心中……” “行了。”苏云七听得肉麻兮兮,连忙打断谢三的话。 不给谢三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北庆皇帝是想杀九皇叔,趁所有人没有发现之前,悄悄杀死九皇叔,迅速抢夺九皇叔留下的,最大的政治资产。” “但他的顾忌太多,他不会不顾一切,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杀九皇叔这件事上。” “因为他知道,想杀九皇叔的人太多了。就算他这次杀不了九皇叔,还有南越、西楚,甚至东陵的人。” 换言之,就是既不想下大血本,又想血赚一波。 很符合大部分人的想法,也符合大部分的做法。 舍不得赌上自己的家产,却妄想赢得别人的家产。 这样的人,只能靠上天厚爱了。 “北庆皇帝此次围杀九皇叔,不会压上所有,不会倾尽所有。甚至,他都不会亲自派人出手,只会煽动一些武林人士过来。” “一个是试着杀一杀,一个是非活即死。”苏云七轻笑了一声,嘲讽地道:“北庆皇帝拿他的估且一试,来挑战九皇叔的命,你说谁有胜算?” 一个有退路,甚至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 一个,压根不在乎,前途有多少荆棘,早已做好了,遇山平山、遇海填海,一路杀过去的准备。 两者孰高孰下,还需要看嘛。 所以,她只给王子戎一下手势,王子戎就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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