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楼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但不是唯一的杀手组织。 江湖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杀手组织。 除了杀手组织外,还有一些自称是赏金猎人,实则做着杀手勾搭的人。 不过万重楼名声最大,信用最好,一旦接了任务,就一定会完成。 一般人,想要找杀手,都会优先,去万重楼找杀手。 但万重楼,并不是什么生意都接。 有些他们自认完不成的任务,就会拒绝。 被拒绝的人要么放弃,要是不肯放弃,还可以在江湖上,发布高额悬赏令,悬赏武林高手为他们杀人。 悬赏令,分为青铜、白银和黄金三个等级。 没有意外,黄金悬赏令,是江湖最高的悬赏令。 最低也要十万两黄金,才能发布。 现在,就有人在江湖上,发布了黄金悬赏令,悬赏天下英雄好汉、武林高手,去杀谢三! 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 即便不是杀手,不做悬金猎人的江湖人士,看到这笔悬赏也会心动。 可以说,谢三危亦。 谢三看到九皇叔递来的字条,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笑着问了一句:“是我二叔,对吗?” 谢三笑得很灿烂,可那张带笑的脸,却透着悲伤与无助。 “万重楼是讲江湖道义的地方,我们从不,出卖雇主的消息。”九皇叔一脸严肃地拒绝。 “是我……”谢三惊觉自己失礼,问了不该问的话,正要道歉,就听到九皇叔,面无表情地道:“本王并不知道,发悬赏令的人是谢家主。” “咳咳……”谢三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笑了出来:“九皇叔,你这样,我很难悲伤下去。” 谢三笑出眼泪:“九皇叔,你害我破功了,你要怎么陪我。” 真好,真好呀! 他是挺不走运的。 投生在谢家,投生在一个,会吃人的家族。 可偏偏他人好,逆天改命。身边有一堆,会为他担心,会为他谋划的好友。 王子戎就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他年少时,与王子戎相识,他怕是活不到现在。 后来,他能入他祖父的眼,让他祖父把他,当家主的帮手培养,也是托了王子戎的福。 不过,他祖父要是知道,他这个帮手会取而代之,恐怕会后悔培养了他。 王子戎是他的,第一个好友,亦是他的贵人。 苏云七算是第二个了。 要不是苏云七,把他二叔给折腾没了,他也不能顺利上位。 还有…… 要不是苏云七,发现他被下了慢性毒药,他怕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苏云七是他第二个贵人。 倒是九皇叔,让他很意外。 他一直以为,九皇叔只把他和王子戎,当成一枚好用的棋子,一把破开世家的刀。 没想到…… 关键时刻,他的家人、族人要他的命,九皇叔却愿意帮他。 他真的…… 谢三眼眶微红,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眼见就要控制不住的低落,就听到九皇叔一脸嫌弃地开口:“先别急着掉眼泪,先好好清一清,你身边的人。” 谢三僵在原地,红着眼睛,张着嘴巴,泪水盈满眼眶,眼见就要落出来,却因九皇叔一句话,生生憋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九皇叔。 他正感动的时刻,九皇叔跟他说这个? 能不能,让他先感动一下! 谢三瞪着九皇叔,一阵气结…… 谢三僵在原地,有一滴泪,不听话的,从他眼角滑出,落在他的脸上,要掉不掉的。 眼泪就不说了,谢三的鼻涕,也在鼻孔外来回滑动,不见吸进去,也不见掉下来。 苏云七发誓,她听到谢三,被人全江湖悬赏追杀,真的很为他担心,也很同情他。 但此刻…… 不能笑,这要当着谢三的面笑了,功德就没了。 苏云七迅速扭头,别过脸。 忍笑的表情太狰狞了,还是别让人看到了。 主要,她怕她忍得不够努力,谢三会看出来。 一扭头,发现王子戎也背过身了。 就……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移开,假装都没有发现。 “我,我身边的人……”谢三打了嗝,一副生无可恋样。 他憋回去的,不是他眼中的泪,是他心中的感动。 他此刻别说感动,不杀人就是好的。 他不傻,九皇叔的提醒,他听懂了。 “太巧了!”谢三长长地叹了一声,没有悲伤,只有嘲弄。 他二叔这么多年都忍了,甚至他被谢家推出来,以谢家少主的身份,代替谢家主在外行走,他二叔都没有任何动作。 当时都能容他,没道理现在不能忍他。 要说他离了东陵,他二叔才下手,那也说不过去。 他都离了东陵一个多月了,他的二叔真要在东陵外,对他下杀手,也不用等到现在。 要说这段时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只有一条! 苏云七查出了,他中了慢性毒药。 并因为发现的及时,他还有救。 他二叔,想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而他去找苏云七,是避着人去的。 苏云七给他的药,也是方便吞服的药丸,而不是需要熬的药草。 说来,苏云七比他仔细,也比他谨慎。 某种程度来说,给他药丸,而不是给他麻烦的,需要熬的药,就是一种提醒。 偏偏他没有放在心上,对身边的人毫不设防。 怕是服药的时候,被身边的人发现了。 顺藤摸瓜之下,就让他身边的人,发现了他已知晓,自己中了慢性毒药的事。 他二叔想来是,怕他治好了,一时半刻死不了。 也怕他回东陵,找族老告发此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 他死了,便是他天纵奇才,便是他再有本事,谢家族老也只会惋惜一下,而不会为了他,要他二叔抵命。 活人争不过死人,但人死了就没价值,没有活人重要。 他要死了,谢家人绝不会为他出头。 而他爹,便是想为他出头,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爹…… 曾经的谢麒麟儿,却被生生地磨废了。 谢三闭上眼,掩去眼中的泪水。 这一次,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悲伤的、绝望的泪水。 而他,并不想让人看到。 他不需要人安慰,也用不着。 谢三再度睁开眼,笑着对苏云七道:“王妃,看样子,我没办法,把死士借给你了。” 跟九皇叔一起,进了军营后,他就没用护卫和下人。 能发现他异常的,只有潜在暗处,保护他的死士。 他的死士,是他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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