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能想到的,王子戎与谢三,当然也能想到。 二人看着药王谷谷主,只觉得一阵恶心:“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药王谷的医师,连忙上前将药王谷谷主扶了起来。 见药王谷谷主吸食五石散的秘密,被戳破,几个药师面色难堪地,却还是极力解释道:“二位误会了,我们谷主以身是药,并非是为了享乐。而是发现了,五石散有镇痛的功效。” “我们药王谷,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五石散的药用,却一直不得其法。” “谷主见进展不利,这才以身试药,想要提取出来,里面对镇痛有用的成分,剔除会让人上瘾的成分。” 怕二人不信,药王谷的医师,又急忙补了一句:“我们谷主此举,是为了百姓着想,绝无私心。” 药王谷谷主被药师扶了起来,听到药师的话,面上有几分自得,又有几分难堪。 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让苏云七看出了,他吸食五石散的事。 好在,谷里的药师还算有脑子,把事情圆了回来。 不然,事情传出去,他药王谷必会名声扫地。 只恨他,被九皇叔两个巴掌,甩得牙齿生痛,脸颊红肿,无法说话。 不然,他定要让这几人,羞愧地给他跪下道歉。 苏云七弯下腰,吸了吸了鼻子,似笑非笑地道:“你确定你们谷主做的研究,是为了剔除五石散里面,能让人上瘾的成分?” 苏云七发现了什么? 药王谷谷主脸色微变,瞳孔猛缩,死死地看着苏云七。 他不顾脸颊生痛,强撑着开口:“你这是……污……” “萧王妃这话,是何意?”搀扶他的药师,却比他先一步,把话问了出来。 当然,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是不善的。 在他们看来,苏云七这是在羞辱他们谷主,羞辱他们为造福百姓,以身试药的谷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云七要是责骂他们谷主,不给九皇叔解毒,他们不说什么。 甚至,苏云七骂他们无耻,把她父亲绑来药王谷,他们也不说什么。 这些都是他们做了的事,他们认。 但是! 苏云七她怎么敢,怎么敢羞辱他们谷主。 他们谷主为了研制镇痛的药,不惜以身试毒,苏云七不钦佩便罢,居然敢嘲讽他们谷主,他们药王谷上下,绝不能忍。 哪怕,她有九皇叔撑腰,也是一样。 药王谷的医师,很是同仇敌忾,不需要人开口,也不需要交换神线,一众医师齐齐上前,怒瞪苏云七,那眼神……仿佛要将苏云七给吃了。 苏云七却是半点不惧,她脸色都没有变一下,指着药王谷谷主就道:“我要是没有闻错,他用了五石散纯度极高。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受五石散影响这么大。” 药王谷谷主的脑子,明显有些不清醒了。 同为医师,她不相信,这些人没有发现。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苏云七的话一落下,就有好几个医师,立刻出声,气愤地否认。 但更多的,却是因苏云七的话,陷入沉思。 就像苏云七所说的那样,他们也是大夫,药王谷谷主的异常,他们当然发现了。 他们一直以为,谷主是试药的原因,却不曾想…… 是五石散纯度太高了吗? 谷主他是在用反向思维,提取五石散中镇痛的成分吗? 是的,直到此刻,药王谷的医师,仍旧是相信药王谷谷主的。 倒是药王谷谷主,被苏云七当众指出,面上难掩心虚,无视满嘴的血,而嘴里撕裂的痛,朝苏云七怒呵道:“闭,闭嘴!” 苏云七没有搭理他,转而对九皇叔道:“王爷,我劝你换一个人谈。这人的脑子,被药给迷了,可能不太好沟通。” 九皇叔轻应一声,语气很是温柔。 但是! 他抬头,对药王谷的人说话,却是冰冷极致:“换一个人来!” 药王谷的医师,自是不肯,他们顾不得深思,连忙道:“九皇叔,我们谷主……” “行了,你们谷主这个鬼样子,也没有办法再招待我们。”谢三很是不客气地,打断了医师的话,反客为主地道:“换一个能正常说话,脑子正常的人过来。” 没有意外,谢三此言一出,药王谷的医师,脸都气歪了。 药王谷谷主就更不用说了,气得强忍痛苦大骂:“狂妄,小儿!” 谢三没好气地,哼一声,一脸傲慢地道:“当然,你们要是不打算走,先礼后兵的招数,引我们入药王谷的陷阱,现在就开打,不换人也行。” 药王谷这群人,打什么主意,旁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嘛。 药王谷建在,一个小王朝的皇陵上,底下是成片的古墓。 但凡是古墓,都少不了陷阱、机关。 药王谷这群人,这么客客气气地,在这里迎他们入谷,不就是打着示弱,麻痹他们,好把他们引入谷主,一网打尽。 “都是千年的狐狸,我们也别搁这里演聊斋了。换个能主事的人来,我们入谷好好谈一谈。要是没个能谈的,那就直接在这里打一场,我们再入谷。” 谢三一脸光棍的开口,散漫中又透着嘲讽。 显然,他半点也不担心,药王谷的人会拒绝。 这些人不就是,想把他们骗进药王谷,好借着古墓的陷阱、机关弄死他们了。 这些人的心思,真的一点也不难猜。 要不是有这个依仗,药王谷的人,怎么敢以解毒圣药为诱饵,诱九皇叔来药王谷。 他们不怕九皇叔一个不高兴,带兵把药王谷给荡平了嘛。 要知道,这对九皇叔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药王谷这些人,真的是……有一点无耻在身上的,当然也有一点幸运在身上。 仗着地利优势,仗着手中的解毒圣药,就敢算计九皇叔。 甚至怕苏云七,为九皇叔控制住了毒药,九皇叔不会冒险进药王谷,还把苏云七的父亲给捉了。 只可惜了,他们捉了一个假货,那姓苏的狗东西,根本不是苏云七的亲生父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有那粒解毒药丸在,明知药王谷是个陷阱,九皇叔也会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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