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柏没有卖关子,亦没有跟九皇叔、王子戎谈条件。 无视药王谷一众医师,愤怒、生气、威胁的眼神,徐川柏再次倾身,在王子戎耳边低语,告诉王子戎,解毒药丸藏在哪里。 “徐川柏,你可想清楚了。你是药王谷的人,没有我药王谷,你什么都不是。”三长老只觉得冷汗淋漓,要不是碍于有九皇叔在,他铁定扑上去,阻止徐川柏了。 解毒药丸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是他们唯一,能拿捏九皇叔的东西。 若是九皇叔,知道了解毒药丸的下落,他们还有活路吗? 三长老越想越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保持中立的人,也连忙开口劝说:“徐川柏,你冷静一点……好好地跟九皇叔、大公子谈,别糊涂地把自己的底牌爆露出去。” “晚了!”徐川柏站直,扭头看向身后的药王谷医师,眼中带着冰冷的嘲讽:“你们,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的,就跟他一起去死,用血来清洗,被他们玷污了的药王谷。 “你……”三长老张嘴就要骂徐川柏,话刚出口,就忍了下来,转而对九皇叔道:“九皇叔,你别信他。他们徐家一脉,没有学医的天赋,按药王谷的规则,能者居之,他们徐家一脉,根本不知道药王谷的事,他说的都是骗你的。” 徐川柏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已经卖了他们,他们再骂也无用。 与其浪费唇舌,骂脑子不好使的徐川柏,不如去说服九皇叔。 只要九皇叔不相信徐川柏,徐川柏说再多也没有用。 三长老想要争取九皇叔,徐川柏怎么会让他们如愿了。 徐川柏朝九皇叔作揖,不紧不慢地道:“九皇叔,解毒药丸是药王徐的遗物,是徐家人私物,只有徐家人知道放在哪里,也只有徐家人知道,要如何服用。这些我都告诉了子戎,稍后会带王爷去取。” “你要什么?”九皇叔的目光,落在徐川柏身上。 显然,比起药王谷那些长老,他更愿意相信徐川柏。 三长老急了:“九皇叔,你别听徐川柏胡言乱语,那解毒药丸乃是我药王谷圣物,这一点江湖人人皆知。” 保持中立的药师,不想掺和九皇叔与药王谷之间的事,但他们深知,他们身为药王谷的医师,有些事情躲不了。 哪怕再不想掺和,也不得不出声劝说:“九皇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不妨听听双方的话,再来做决定。” 不要光听徐川柏一个人的呀,他们也是知道一些事的。 好歹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说!”九皇叔淡漠地开口。 三长老生怕错过机会,急忙开口:“九皇叔,那粒解毒药丸,虽然是……” 九皇叔剑眉微蹙,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 “九,九皇叔……”三长老到嘴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不解又不安地看向九皇叔。 九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不信他们? 可九皇叔,不是让他们说嘛。 难道是让储长老他们说,他会错意了? 三长老以眼神,示意储长老开口。 储长老正要开口,就见九皇叔的目光,落到了徐川柏身上:“说吧,你要什么?” 徐川柏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喜色,有些激动地看着九皇叔。 他还以为,在三长老等人开口后,九皇叔会稳坐钓鱼台,看他与三长老相争。 不想……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是,能得王子戎推崇、作保的人,人品怎么可能会差。 徐川柏满心感激,又满心欢喜。 不管如何,他们徐家这一次,总算是遇到了靠谱的人,不会再一次被人卖了。 徐川柏掩下眼中的喜意,郑重地朝九皇叔作揖道:“九皇叔,川柏别无他求,只求……” 徐川柏本来想直接说,只求九皇叔药王谷,那些烂人医师的血,来洗净药王谷的罪恶。 话到嘴边,徐川柏又咽了回去。 杀了这些人,便宜这些人了。 与其让这些人,痛快的死去,不如让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为百姓治一辈子的病。 毕竟…… 要培养一个大夫,尤其是培养一个出色的大夫,太不容易 药王谷这些药师,虽然大部分都不是一个东西,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医术确实是极好的。 毕竟,都是用人命堆出来,沾满了鲜血的医术,要是不好的话,也对不起埋在药王谷的森森白骨。 与其让这些人,痛快的死去,不如物尽其用。 徐川柏朗声说道:“徐川柏求九皇叔,将药王谷这些医师统一看管,让他们没日没夜的,给百姓治病来赎罪。” “若他们没有治死人,就让他们继续活着,若是治死了人……是病人无药可治,便放过他们,若是因他们医术不行,或者不够尽心,治死了病人,就请九皇叔送他们一程。” 活着,也不能让他们轻松的活着,得让他们时刻有压力。 如此,他们才不会忘记,他们的本职。 “徐川柏,你给我闭嘴!”别人如何不知,反正三长老整个人都破防了,尖着嗓子大喊。 没日没夜地给百姓治病,徐川柏是疯了吧! 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才成为人人敬仰、讨好,一剂药方就是千金的名医,可不是为了给那些,蝼蚁一样的低贱人看病的。 没日没夜! 徐川柏是不是忘了,他们这些医师,年纪都不小了。 徐川柏这小子,是要他们的命吧。 还有…… 什么叫赎罪? 他们有什么错,需要赎什么罪! 是,他们是拿活人试药,可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治好,更多病人的病。 要没有他们拿活人试药,药王谷怎么每年,都会有新的药方流世,又怎么会有大笔的金银收入。 那些得了病的人,又怎么可能吃几剂药,就病愈了。 是有不少药人,死在他们手上。 但因他们的药,痊愈的人更多。 两厢相抵,显然他们的福报更多。 所以,他们需要赎什么罪。 真正要赎罪的,应该是徐川柏这个…… 违背祖宗规矩的不孝子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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