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死了! 以一种,除了苏云七以外,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方式,轰然结束生命。 巨蟒突然炸开,血肉溅了一地。 尤其是上身,整个被炸烂了,由此可见那铁球的威力。 要不是九皇叔速度够快,一个提气,及时飞远了,只怕也会受到波及,被爆炸的余波波及。 但没有波及,九皇叔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巨蟒的血肉,溅得太散了,哪怕九皇叔有内力相护,身上也沾了不少血与肉末。 苏云七与八个暗卫,就更不用说了。 八个暗卫还好,大半个身子,都埋在蛇坑里,只头上溅了一堆血肉,苏云七就惨多了。 她整个人,被巨蟒的血肉淋头浇下。 衣服、头发上,全是血肉碎块。 要是有人进来,看到她此刻的样子,怕是要吓坏了。 不过,苏云七很平静。对自己狼狈的状态,也接受良好。 对经历过战争的人来说,眼前这场面虽然恶心人,但…… 更恶心的,苏云七也见过。 在苏云七看来,只要恶心不死人,只要还活着,那一切就不是问题。 苏云七淡定地,将外衣脱下,用外衣的内衬,将沾在头上、脸上和手上的血沫擦掉。 而后,将脏污的衣服打一个结,丢在蛇坑里。 丢下脏衣服,苏云七又拿出,一个小瓶的水,对着头发与脸冲,将发丝与脸上的血肉冲洗掉。 收拾好,苏云七这才抬头,看上握着飞虎爪,立在她上方的九皇叔:“王爷,不下来吗?” 巨蟒炸开的刹那,九皇叔飞升跃起。 无处可以站立的他,选择了,握住苏云七卡在上方的飞虎爪。 是以,巨蟒的血肉炸开,虽然也波及九皇叔,但全都落在衣摆上,半滴也没有溅到九皇叔的脸上。 “云七,本王是有眼睛的。”九皇叔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七。 他没有急着下云,而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苏云七。 苏云七真的是,一点也不避讳他了。 九皇叔一时间也说不出,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毕竟,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可苏云七就是不肯挑明。 显然,还是不够相信……他的人品。 “所以呢?”苏云七歪头反问:“下次遇到危险,我什么也不做,只做一朵娇花,等着王爷来救我?” 苏云七说这话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要什么都不做,等着旁人救她,就得把命交到他人手上,就得由他人来掌控她的生死。 她说这话,是在问九皇叔。 换作九皇叔是她,九皇叔愿意,做这一朵柔弱的,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的娇花吗? 九皇叔要是不愿意,又哪来的权利,要求她这么做。 凭他武功高,凭他出身好? 那抱歉了,她苏云七在红旗底下长大,只知道人人平等,只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可以试着,信任本王。”九皇叔松开握着飞虎爪钢丝的手,如闲庭信步一般,沿着钢丝走下来。 此刻的九皇叔,玄衣染血,凌空而立,如同神邸。 明明脚下什么也没有,九皇叔却半点不受影响,仿佛他的脚下,有一阶阶无形的台阶,供他下足。 他踏着无形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如同神邸走向人间。 亦如同,君王从他的王座上走下来,只为苏云七。 因为此刻,九皇叔的眼中,只有苏云七。 他在用他的行动告诉苏云七,不管他站的多高,他都愿意为他走下来。 若他是神,他愿意为苏云七走下神坛。 若他是高高在上的王,他愿意为苏云七走下王座。 苏云七可以试着信任他。 但可惜的是,苏云七并没有接受到,九皇叔这一步步走来的深意。 站在一个医者的立场,苏云七看着九皇叔,不高兴地皱眉:“明明可以直接落下,却要一步步走下去,一直用内力维持,王爷不怕毒发吗?” 其实苏云七更想,给九皇叔一个白眼。 这么装逼,不累吗? 这个时候还要装逼,九皇叔这包袱是有几万斤重。 碍于九皇叔的身份,和强大的武力,苏云七忍住了。 只提出了,她作为一个医者的担忧。 也幸亏苏云七忍住了,不然九皇叔要听,不气晕也得吐血。 当然,听到苏云七的“关心”,九皇叔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走到苏云七面前,站在苏云七,看着苏云七无奈地轻叹:“你叫本王,说你一点什么好呢。” 他自认,已是不解风情了。 没想到,苏云七比他还木头。 就真的,很心累。 可自己选的王妃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宠着了。 九皇叔伸手摸向苏云七的脑袋,苏云七本能地闪避,却被九皇叔给按住了:“别动,有血沫。” 苏云七果然僵住,没有动,任由九皇叔拿衣袖,替她擦拭发丝与头皮。 “下次别这么莽撞,多相信本王一点。有本王在的一刻,就绝不会让你危险,明白吗?”有苏云七配合,九皇叔清理起来也不麻烦。 毕竟苏云七事先擦拭过,也冲洗过,只是一些细微处,她看不到,这才有残留罢了。 苏云七抿唇,无声轻笑,并没有接话。 她要怎么接呢? 她要告诉九皇叔,她不明白,还是她不相信九皇叔能做到? 她不明白,与信不信任九皇叔无关。 与九皇叔相处这么久,她还是很清楚,九皇叔的为人的。 九皇叔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人品却是不差的。 九皇叔亲口承诺的事,那是肯定能办到的。 她相信九皇叔说,有他在的一刻,就一定会保护她,也能护住她 但这世间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九皇叔失手了呢? 万一九皇叔来不及了呢? 万一九皇叔,有更重要的事,有更重要的人救呢? 她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她也不是真的娇花。 她明明能自保,明明可以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另一个人,由对方来拿捏自己的生死? 她做不到。 所以,她不明白! 苏云七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只微笑。 这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biqubao.com 九皇叔要是不满意,那她也没有办法。 她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就好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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