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守墓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血淋淋的面容,闪过一抹惊恐,声音惊恐到几近破碎:“即使我们成为蛊王,也没有用。” 此刻,脸上与脑袋的疼痛,也无法让他保持理智。 他撕扯着嗓子,绝望又无力地大喊:“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现在不死,等一会也会死。” “不是成为蛊虫,去吞食别人,就只能等着被人给吃了,成为了蛊王的养料。” “成了蛊王,也会死。” “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你们救不了我,你们不该救我的。” “你们也活不了。” “这是命,是我们的……命呀!” 为首的守墓人闭着眼,再次抱头,不想面对现实。 现实只会比他预想的更残酷,且不会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他们所有人…… 哪怕世世代代,无数人付出生命,也挣脱不了他们卑贱的、如同蝼蚁,只能被人吞食的命运。 这就是他们身为奴隶的命运! 是的,他们是奴隶,不是什么守墓人。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所谓的王,当食物。 蛊王只有一只,也只能有一只。 山洞里,已有一只最大的蛊王。 他们便是从同类中厮杀出来,成了新的蛊王,最终也只能成为王的养料。 这是他们的命,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也无法挣扎、改变的命运。 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付出那么多心血,几代人都在挣扎…… 最后就剩下他们这几个人。 他们不想放弃,他们不想认命,他们拼了命地,抓住哪怕一丝的机会。 可最后呢? 他们以为,他们能挣脱命运,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最后…… 还是逃不掉。 这怎么不叫人绝望,怎么不叫人痛苦。 为首的守墓人,看着一个个完全虫化的同伴,失声痛哭。 不是他不想振作起来,也不是他不想努力,更不是他遇到一点难题就放弃,而是…… 他们努力太多次,也失败太多次,绝望太多次。 数百年来,数代人的努力,全都失败了。 到最后,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他们努力了,甚至很幸运的,与外面的人联手了,眼见希望就在眼前,可是! 又一次! 他们又一次,失败了。 而这一次失败后,他们就再无重来、再试一次的可能。 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都出不去,都得死。 他们已经没有希望,没有明天了。 这叫他们怎么不绝望,这叫他们怎么拼。 他们不是没有拼,他们拼了,数百年来,每一代都在拼,都没有放弃。 可结果呢? 人,是胜不过天的。 为首的守墓人,重重地擦掉脸上的泪水与血水,抬头看着苏云七与九皇叔,神情麻木的道:“我要……过去了,你们早做决定。” 山洞里,已没有新的虫子进来。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已完成了虫化,成了新的蛊虫。 蛊天生擅斗,天生就懂得,用吞食同类的方法,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很快,那些已经虫化的同伴,就会开始吞食同类,直到剩下最后一只。 而他…… 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都会走上相同的路。 要么被虫化的同伴吃掉,要么吃掉他们,成为新的蛊。 虽然最终都是死,可就算是死,他也想要试一试,最后试一试。biqubao.com 与其被同伴吃掉,成为蛊虫的一部分,他宁可吞食虫化的同伴,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然后…… 他会走上先辈们的老路,哪怕明知不可行,也要试一试,看看他能不能,吞食掉那只不知存活了多少年,吃了他们多少同伴的蛊王。 是的,蛊王。 山洞里面,早就有一只,实力强悍,存活上千年的蛊王。 苏云七在祭台上,看到的那堆白骨,就是那只蛊王,这几年来吃掉的“食物”。 那些“食物”里,有兽类,但更多的是人。 山洞里,那只蛊王,是用无数的活人,和无数的蛊虫供养出来的,其实力之超大,远超世人想象。 为首的守墓人,不曾见过那只蛊王,也不知那只蛊王,到底有多么强大。 但他知道,他的先祖们,其中不乏勇猛的强者。他们通过变成蛊王的方式,去与那只蛊王拼杀,最后都成了对方的养料,成了对方强大和长生路上的踏脚石。 而现在,他也要走上,相同的路。 为首的守墓人,带着绝决与悍勇,以不畏死的姿态,朝那几只正在厮杀,吞食对方的蛊虫。 是的,那些虫化的守墓人,将山洞里的虫子全吃完后,开始吃同伴了。 以凶残的姿态扑向同伴,像是撕扯虫子一样,将对方的血肉撕扯开,粗暴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些虫化的守墓人,在吃下同伴的血肉后,背上会浮出一个红点。 随着它们,吞食掉的血肉越多,红点也不断扩大,隐隐像是流动的人脸,要是夜间看到,能活生生把人吓死。 “再等等!”苏云七已明白了他们的处境,也从为首守墓人的嘴里,知晓接下来,他们会遭遇什么。 但是! 在为首的守墓人,走向那些虫化的蛊人…… 是的,蛊人,或者说人蛊。 随着它们吞下,越来越多同伴的血肉,它们背上那个红点已成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是被它们吞食的那只蛊人的脸。 且它们自己那张,长在虫脑袋上的脸,也与它们本人无二了。 甚至,它们能开口说话了。 当然,它们说的,是它们本族的语言,苏云七与九皇叔听不懂。 苏云七叫住为首的守墓人,是不想看着他,做无用的牺牲,也是想让他,为他们翻译这些蛊人的话。 “它们在说什么?”苏云七问,为首的守墓人。 许是没有那么大的决心,许是事到临头害怕了。 苏云七只说了一句等等,为首的守墓人,就停下了脚步。 “它们在说,让我吃了它们。趁它们清醒的时候,让我吃了它们……变得强大,然后杀了王。”为首的守墓人,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两只蛊人,因为本能,哪怕它们不愿意,也不得不去吞食对方,眼中流出了血泪。 他的族人,数百人来一直在牺牲,一直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这些后代子孙换取自由,换取生的希望。 可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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