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被那根长藤,带到一间漆黑的密室。 凭借门口微弱的光,九皇叔可以肯定,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他抬脚,踏入密室。 一入密室,密室的石门,就哐的一声合上。 整间密室,包括刚刚那扇门,皆是严丝合缝,整间密室完整的,像是一块石头雕出来的,没有一丝缝隙,当然也没有一丝光。 甚至,九皇叔在进入密室后,能明显感觉到,密室里的气息在减少,让人无法呼吸。 九皇叔暗暗调息,将呼吸的频率降低。 就在这时,密室内,又响起那道古老又沧桑的声音:“肮脏又愚蠢的了奴隶,凭你们也想算计吾。” 和在大殿相比,这道声音多了几分傲慢和自以为是。 显然,它藏在暗处,看到了九皇叔的动作,猜到了九皇叔的意图。 而后,它将计就计,把九皇叔引入这间,让人无法呼能,能要人命的密室。 “你确实很聪明,比本王见过的,任何一虫子都聪明。”九皇叔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他以一种很闲适的姿态,很是随意地坐在地上。 “可惜,虫子终究是虫子。你活得再久,再厉害,再聪明,也只能活在阴暗中,永远不能见光。” 九皇叔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漠高傲,但仔细听,会发现,他没有情绪的话语权,隐含着绝对的高傲与轻蔑。 不同于蛊王,将傲慢展现在人前,九皇叔在漫不经心、云淡风轻中,将自己的傲慢与不屑,展露的淋漓尽致。 没有意外,那只隐藏在暗处的蛊王,怒了:“放肆!你一个卑贱的奴才,也不敢在我面前称王!” “不称吾了吗?”九皇叔嘲讽地开口,甚至还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你……你知道些什么?”隐在暗处的蛊王,声音明显透着愤怒,可愤怒中又有一丝恐慌。 九皇叔淡淡地开口:“千年前,诸侯分封而立,各国的王虽会自称吾,但当时的官话是楚话,吾的发音不是你这样的。” “还有,你既然装模作样自称吾,那在称呼本王的时候,你应该唤一句汝。不然,多不般配。” 般配二字,九皇叔说的很轻,似无声的嘲讽。 “放肆!”隐在暗处的蛊王,尖声大叫。 九皇叔却半点不在意,继续道:“再傲慢不知礼的王,也不会一口一个奴隶。因为,低贱肮脏的奴隶,根本不配出现在王的身边,你明白吗?” “本王观此墓地,陪葬品价值连城,却没有活人。” “诸侯封国而立的年代,活人殉葬乃是常理,这位王却没有用活人殉葬,可见对方绝不是什么傲慢无礼之人,甚至他心怀慈悲。” “才不是,才不是这样的。”隐在暗处的蛊王,似受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尖叫:“你一个低贱的奴隶,你懂什么!啊啊啊,你懂什么!你居然敢在吾面前称王,你放肆,放肆。” “你真的……很粗俗。”九皇叔见对方失控,唇角微微上扬,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嫌弃地开口:“当时礼乐还未崩坏,王即便是厌恶奴隶,嫌弃奴隶,也不会一口一个卑贱的奴隶。” “会不停地,强调奴隶卑贱的,只有……”九皇叔摇了摇头,故意停顿了一下。 “啊,啊啊……”没有意外,那只隐在暗处的蛊王,更加愤怒急躁地大叫:“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说,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说,不许!” 呵! 九皇叔无声地,嘲讽了一下。 一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虫子罢了。 不让他说,他就真的不能说。 想什么呢。 九皇叔等对方发完疯,就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有翻身上位的奴隶,才会一口一个卑贱的奴隶,迫切的想要抹去自己,奴隶出身的事实。” “嘭”的一声巨响,石门被暴力撞开了,一只巨大的、丑怒的肉球,从外面滚了进来:“啊啊啊……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没有!” “果然,很丑。”在对方冲进来的刹那,九皇叔就持剑而立,迎上对方。 甚至,还有那个空闲,给昏迷的守墓人一脚,把人踢了出去。 这人打小就在墓里生活,比起他们,这人肯定更清楚,这两座墓地的布局。 他们现在还在地底,指不定还要用这人带路呢。 左右就是一脚的事,影响不大。 “噗嗤!”肉球冲进来的刹那,凶悍无比,但攻击力似乎不强。 九皇叔一剑过去,对方连躲避都不曾,就直接挨了九皇叔这一剑。 但很快,九皇叔就发现不对。 他的剑,拔不出来了。 这坨肉球看着坚实,甚至在暴躁之力,轻松地就把石门撞开了,可它的肉却出奇的软。 不是正常的那种软,而是像泥泽那种,能把人深深吸进去的软。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高高在上的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口中肉。”肉球蛊王,看到九皇叔拔不出剑,得意地大笑。 它是一个肉球的样子,但却有脸,有嘴。 是一张丑陋的、苍老的,甚至透着几分阴寒之气的……男人的脸。 也是一张,太监的脸。 “原来是个太监,果然能虎住那群守墓人。”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太监应该是,那个王身边的大太监。 手上有权势,同时也是最熟悉王的人。 所以,他假扮王,让一堆奴隶陪葬,又在王的墓室里,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成功。 “闭嘴,闭嘴,我是王,我是你们的王。听到没有,我才是王,才是真正的王,你不过是一个假货,你不过是命好!”肉球蛊王疯狂的大叫,声音尖锐,暴躁异常。 “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你了。只要吃了你,我就是真正的王了。”肉球蛊王似乎是,把九皇叔当成了那个王。 它那双钳肉球里,怪异至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九皇叔,一副恨不得,要将九皇叔撕碎的样子。 不是,不是恨不得,它就是要把九皇叔撕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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