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药王徐的墓室,就暴露在九皇叔眼前。 药王徐的墓室很小,也很简陋。 正中间,放着棺椁。 两边种着两排花草,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和乡间常见的花朵。 花朵很小,颜色也不鲜艳,但却让整间墓室,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当然,这是普通人看到的。 普通人进来,看到棺椁旁的花草,只会觉得药王谷,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也是一个简单朴素的人。 不然,怎么会有闲心,把自己的墓室,布置的如此有野趣。 但九皇叔却看到了,药王徐无声的傲慢,以及无声的显摆。 药王徐棺椁旁的花草很常见,甚至大多数人看了一眼,都不会再看第二眼。 可别忘了,这是墓地。 不是外面的乡间,亦不是什么田园野舍。 这是不见天日,没有阳光、雨水的墓室。 路边的花草虽然好养活,但再好养活的花草,它也需要阳光与露水。 药王徐能在,暗不见天日,没有水的墓室,将这些花草养活,这不是一般的本事。 九皇叔不知道,药王徐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九皇叔佩服药王徐。 药王徐精通药理,他必然是用自己所学,让这些花草一直活着。 可惜了,药王徐的传人,没有得到他的真传。 不然…… 就凭药王徐,能在墓室把花草养活的本事,他的后人得到他的真传,什么名贵药材养不好。 名贵的药材,不仅仅在于其药效好,还在于它生长条件极为咀嚼,对年份也有要求,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若是药王徐的后人,能习得药王徐的真传,能人工养殖一些名贵药材,那必然是…… 天下大幸! 虽然,大多数名贵药材,最终只会落到权贵手中。 但数量一旦多了,普通人总能求得一二。 毕竟,不管多名贵的药材,数量一旦多了,在一些权贵眼中,它就变得不那么名贵了。 “可惜了。”九皇叔看着,棺椁旁鲜活的花草,叹息了一声。 药王谷是个好地方,药王徐当初创立药王谷,也是走了一步好棋,可惜后人没有经营后,生生毁了药王谷的名声。 不过,可惜归可惜,九皇叔也没有打算做什么。 术业有专攻。 药王徐的后人,都无法得到药王徐的真传,他一个不懂医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药王徐的医书…… 九皇叔上前,打开了供在药王徐棺椁前的盒子。 盒子也是用特殊药材浸泡的,无毒,但不腐不坏。 里面放了一本医书,还有一瓶药。 不出意外,这药,应该就是徐川柏所说的,那粒解毒药丸了。 装药的药瓶,用蜜蜡封上了,九皇叔晃动了一下,确定里面有药,就将药瓶收了起来。 药丸都有其特殊保护手段,不是不可能打开,但打开后,要尽快服下。 但九皇叔的情况不一样,这粒药到底有何药效,也没有人能说得清。 在苏云七没有检查前,九皇叔是不会,胡乱服下的。 哪怕药王徐活着,亲口告诉他,这粒药能解他体内的毒,他也不会服下。 没别的,他不相信,除了苏云七以外的,任何大夫。 将药瓶收好,九皇叔又翻开了,盒子里的医书。 说是医书,更像是随笔。 上面记载了,药王徐晚年……不,不是晚年,应该是他临死前的一些事。 里面就包括,在墓室种花草用的配方。 不过,药王徐也说了,他配出来的药,在墓室里,只能养的活,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 稍稍娇贵一点的花草都不行,就更不用提药材了。 当然,药王徐也说了,他这个药方有改进的空间,但他没有时间了。 这是他的遗憾了。 九皇叔草草的翻阅了一下,发现药王徐的遗憾,还挺多的。 也是,人要死了,但想做的事还很好,却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做了。 而后人,又不成器,还得费心为后人安排,可不就是叫人,死也不安心了。 “这本手札本王先收着,你在上面写的遗憾,本王尽量让人替你完成。”时间有限,九皇叔没有细看,草草翻阅后,就将手札也收了起来。 当然,他也不忘,告诉药王徐一声:“待到完成后,本王将手札原本,和完成好的方子一起,放在你的墓前。” 将手扎收好,九皇叔看了一眼,棺椁旁边的花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匕首,挖了一块土,连同花草一起,装进盒子里。 光有药方不一定能行,他试试看,把药王徐用的泥土带出去。 装了满满一副泥土与花草,九皇叔将木盒扣上,单手拿着木盒,抱着苏云七站了起来。 “打扰了。”起来时,九皇叔对着药王徐的棺椁,轻轻地鞠了一躬,以示对药王徐的感激,而后就抱着苏云七往外走。 “啪哒” 就在九皇叔,抱着苏云七转身的刹那,墓室的棺椁往下陷了一寸。 九皇叔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药王徐不是个坏人,他虽然在墓室外,放了一块地狱石,不让人进来,但那也只是为了,不让人打扰。 墓室里,药王徐没有设什么机关陷阱,也没有放任何毒药毒草。 拿走木盒,棺木下陷,更多的像是,老人在使小性子。 就,挺可爱的。 “可惜没能遇上。”九皇叔说完,就笑了。 自打进了,药王徐的墓室,他都说了多少句可惜了。 不过,他是真的为药王徐可惜。 同时,也默默地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英雄迟暮。 有一天,也许他也会像药王徐一样老去,死亡,然后…… 带着数不清的遗憾,黯然离世。 不过,真要有那一天,他一定不会写在手札下,让后人知道他的遗憾与不甘。 他萧天寒,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他只需要世人看到他的强大就行了。 旁的…… 他自己独自一人,知晓就行了。 也不对…… 九皇叔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云七,笑了笑。 可以再加上一个。 苏云七! 他的云七,可以与他共享任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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