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壮汉村民,无疑是善良。 但有时候,光有善良是不行的。 那个全身长满红斑的男人,他的病没有办法治了。 即便是能治,失去妻儿的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他活着的每一刻,都生不如死,死对他来说反倒是解脱。 不仅仅是那个男人,这些药人大多数,都宁可痛快地死去。 看到长满红斑的男人,其他活得生不如死,想要一个痛快的药人,也跟着发现嗬嗬的请求声,请求王子戎杀了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 活着太痛苦了,他们真的不想活的。 求求你,帮帮我们,杀了我们吧! 一群被割去舌头,被药王谷拿来试药,全身都带着病的药人,他们说不出话,却用自己的办法,发出求救的信号。 以死来获得救助。 王子戎看懂了,也明白了。 但他没有立刻应下。 他闭上眼,缓缓呼了一口气。 片刻后,王子戎睁开眼,眼睛一片平和温润。 他淡声开口:“你们的病,我不知道有没有大夫能治,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也很好的大夫。她要知道你们的情况,一定会愿意帮你们医治。” “如果,如果你们当中,有想要活下来的,愿意接受医治的,我可以帮你们去找那个大夫。” “要是治不好,我也会好好的,照顾你们的余生。” “要是能治好,我也会安排好你们的生活,保你们衣食无忧。” “嗬嗬……”药人不等王子戎说完,就急切地请求。 王子戎顿了一下,却仍旧继续说道:“你们不必急着,给我答案,你们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都行。” “嗬嗬……”一众药人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想。 再想,他们也想死。 多想一秒,就是多痛苦一秒。 他们不求医治,只求速死。 那个年轻的壮汉,在看到王子戎,干脆利落地命人,杀了满身红斑的男人,整个人几近崩溃,抱着头不肯面对眼前的一切。 此刻,听到这群药人不断发出嗬嗬,一心求死,他顾不得心中的不安与惊恐,急切地站起来,大声请求道:“你们再想想,再想想呀!活着,活着至少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可回答他的,只有药人急切求死的嗬嗬声。 他们不想活,别说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身怪病,不可能治好。 就算能治好,他们也不想活。 太苦了。 他们活着,太苦了。 “送他们一程!”王子戎该劝的都劝了,该说的都说了,这群药人仍旧坚持己见,一心求生,王子戎也不再多言。 他平静又冷漠地开口。 “是,公子!”死士收到命令,面无表情地执刀上前。 年轻的壮汉急了,也慌了,他冲上前,想要阻止死士:“你们别这样,别这样……你们都活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救你们了,你们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好了,唐晋,别喊了。”与他同村的,年长的看不过去,将人死死抱住。 “不,不,我要救他们,我要救他们。你们这群刽子手,你们都是帮凶,帮凶。”年轻的壮汉,根本听不进人劝,他发疯似的大喊大叫,用力地挣扎。 发现挣扎不掉,他就用凶狠的目光,瞪着王子戎:“是你,你是刽子手,他们都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难怪会想着,挖人坟。呸……” 年轻的壮汉愤怒地,朝王子戎吐了一口口水。 当然,这一口口水,并没有吐到王子戎身上,甚至都没有吐到王子戎面前。 “啪!”年轻的壮汉刚吐出来,王子戎身后的死士,就如同幽灵一样上前,抬手给了年轻的壮汉一个巴掌,将他刚吐出来的口水扇了回去,也扇断了他两颗牙。 “啊……”年轻的壮汉,痛叫一声,张嘴想要骂人,却扯到了嘴里的伤口,痛得他满脸泪水。 不等他再开口,王子戎就平静地道:“你若想他们活着……不如,我把你变成药人,你再告诉我,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不,不,不要,不要……”年轻的壮汉一听,脸都白了,甚至都顾不上,嘴巴里的疼痛,疯狂地摇头。 王子戎目光微冷:“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把自己想要的善良,强行加诸在他人身上,阎王在你面前也要低头。” “不,不是,不是的……”年轻的壮汉连连摇头。 不是的,他不是为了自己私心。 “所以,就你善良?”谢三不如王子戎稳得住,他一进来,眼睛就红了,也一直不愿意说话。 此刻,看到大喊大叫,无时无刻不在昭显自己的善良,甚至踩着王子戎,也显示自己善良的年轻村汉,嘲讽地开口:“你既然善良,那代替他们,可好?” 与王子戎的温和疏离,平静淡漠不同,谢三神色肃穆,带着咄咄逼人的戾气。 他眼中的冷光,在告诉年轻的壮汉,他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会这么做。 “扑通”一声,那年轻的壮汉,膝盖一软,跪下了。 “蠢货。”谢三骂了一声,收回威压。 看着药人房,满地的鲜血,以及一个个带着释然与解脱倒下的药人,还有那一个个引颈受戮,盼着自己早些死去的药人,刚压下的暴戾,再次升起。 “就那么杀了药王谷谷主,太便宜他了!”谢三已经从,暗卫口中得知,药王谷谷主已死的消息。 九皇叔杀的,下手干脆利落,没让药王谷谷主痛苦。 “这群药师,不是还在吗?”王子戎面上平稳如顾,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动容。 可听到谢三的话,王子戎却是接了一句,并淡淡地看了,那两个吓得缩起来的药师一眼。 “我……”两个药师一慌,想要为自己解释,可刚开口就眼前一黑,生生吓得晕死了过去。 他们害怕,怕王子戎与谢三,把他们变成药人。 他相信,这二人做得出来,毕竟…… 他们干的,真不是人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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