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可以没有追求,也可以摆烂,但不能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 苏云七自认,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也不是一个有远大抱负与理想的人,但作为大夫,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一点什么。 如此,也算是不枉此生。 仔细计算了一番,自己剩下的医德点后,苏云七这才睁开眼,看着九皇叔:“第一批,可以先给你,供五千瓶。” 现在没有战事,战场上的将士们,也就是日常训练。 五千瓶药,放到几十,甚至几百万大军中,肯定是不够看的。 但她得给自己留退路。 九皇叔的毒要解了,她可以提供给九皇叔更多的伤药。 不过…… “需要付银子的!”苏云七补了一句。 九皇叔不能怪她,这般斤斤计较,看中银钱,实在是…… 她太懂,没钱的苦了。 在东陵皇城,她住的萧王府那个破院子,她要要修缮一下,一文钱拿不出来。 为此,她不得不去当,原主母亲留下的老宅子。 结果宅子一当,就惹出一堆的官司。 这事,虽然是别人有心,算她无心,但也跟穷脱不了干系。 但凡她不是穷到,要靠当宅子过日子;但凡原主的母亲,不是穷到只能买个破宅子,也不会被人轻易算计。 再说了,她与九皇叔也没有亲密到,互通有无的地步。 九皇叔自己也说了,是卖,不是给。 所以,给银子很正常。 “可以,按市价。”九皇叔也没有想过,要占苏云七便宜,很干脆地应下。 他现在,暂时没那么缺银子。 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 北庆小国舅缩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 有那么一刹那,他也想要上前,跟苏云七谈个生意。 伤药这种东西,从来就不缺市场。 尤其是听九皇叔话中的意思,这药价格还不贵。 毕竟,贵的话,也供不起大军用。 能入九皇叔眼的,药效肯定不会差,价格要合适,他也可以吃下一批的。 不过…… 看了一眼不怒之威,自带压迫的九皇叔,北庆小国舅还是默默地闭上嘴。 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当下还是小命要紧。 既然是银货两讫,那该有规章就要有,苏云七公事公办地道:“回头拟个契约……算了,现在交易吧。不然,万一我醒不来,就白谈了。” “不急。”九皇叔淡淡摇头,云淡风轻地道:“你会醒来。”他不会,让苏云七醒不来。 “我急。”苏云七也态度坚决:“我不想一醒来,就要忙着救人。” “那就尽快,把蛊引出来。”九皇叔似笑非笑地道:“毕竟,昏睡的你,做不了主。” “好。”苏云七浅浅一笑。 二人视线相撞,随后移开,皆是沉默不语。 二人都知,他们说服不了对方。 一刻钟后,暗卫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王爷,王妃,药熬好了。” “放这。”苏云七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暗卫将药放上,默默地退下。 “本王也出去。”苏云七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有外人在,还是防着一些的好。 九皇叔干脆地起身往外走,乌木蛊师与北庆小国舅,倒是想要看一看,苏云七怎么引蛊,可九皇叔都出去了,他们也不敢留,只能跟着退出去。 人退出去了,苏云七也就没有什么避讳,直接取暗卫熬好的药,给战地医疗包检测。 很快,战地医疗包就给出检查结果。 【含有不明成分毒素,请禁用!】 标红加粗的一行字,特别的醒目。 “又是不明成分。”苏云七一点也不意外,只嫌弃战地医疗包的无能。 南越的药材,南越的毒药,战地医疗包全都检测不出具体成分,这让她想要为自己配药都做不到。 就让人,很恼火。 检测不出药的成分,不知道这药具体有什么效果,苏云七也就没有办法,弄清手上这碗药,为什么能让九皇叔的血,变得对蛊虫更有吸引力,甚至能把蛊虫引出来。 弄不清原理,她也就没办法,让战地医疗包,为她配出类似的药。 连成分都不知道,怎么配! “我都要被迫,成为全能大夫了。”看着手中的药,苏云七叹了一声。 九皇叔已经告诉她了,如果她没有办法,引出蛊虫,他就会服下这碗,明知对他有害的药,为她引出一蛊虫。 按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九皇叔自愿牺牲,她能活命就好,可是…… 她太清楚了,九皇叔要死了,要因为她而死,她会有多惨。 她不想往后余生,都活在逃命、奔波中。 是以,她只能赌一把。 苏云七用试管,将九皇叔那管血,取出一半,而后分成十等份,而后又用试管取药汁,按一比一、一比二……至最后一比十的比例,将药滴入九皇叔的血中。 褐色的药汁混入血中,鲜血一瞬间变得浑浊,并且完全融合了,完全没有出现血与药汁分离的情况。 南越的蛊很神秘,南越的药也很神秘。神秘到,就是战地医疗包,也分析不出什么,苏云七已经见怪不怪了。 待到药汁与血完全融合,苏云七淡定地,扯开上药,露出胸口上方,被乌木蛊师划开的伤口。 苏云七用酒精棉,将伤口处的药抹掉。 很快,酒精碰到伤口,灼刺的痛感,让苏云七忍不住抽了口气。 不过,适应就好了。 苏云七忍着刺痛,将伤口清理干净,见伤口过浅,还用刀子再划了一道,好让伤口更深。 苏云七是握惯了手术刀的,给人动手术,划刀子绝不会手软,可往自己身上划的时候,还是瑟缩了一下。 倒不是她舍不得下手,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好在,她也不需要多深的伤口,划到真皮层,出血就好了。 伤口划好后,她将混合了九皇叔与南越药汁的混浊液体,抹在伤口周围。 这玩意儿有毒,有剧毒,苏云七根本不敢让这液体,碰到伤口,只敢在抹在伤口四周。 没有意外,浑浊液体抹上,一点效果也没有,藏在苏云七心脏处的蛊虫,一点动静也没有。 苏云七默默地,将伤口周围的液体拭去,再抹第二份。 第二份同样无效,苏云七也没有气馁,擦干净后,又抹了第三份! 苏云七用九皇叔的血,配了十份不出比例的浑浊液体。 苏云七一种一种地试,很快十份都试完了! 没有意外,全都……没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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