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睡饱喝足,枯竭的脑子,又有了新的能量。 她又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药王徐留下的,那半粒药丸了。 九皇叔试着阻止过,要求苏云七保证正常作息。 苏云七没有,像上次一样敷衍九皇叔,而是很认真道:“王爷,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不会累的。你放心,有上一次的教训在,我不会再让自己累到力竭。” 她确实很急切的,想要配出有用的解毒药丸,但她也怕猝死。 “你确定,你有分寸?”九皇叔确实是个霸道的人,行事也是唯我独尊,他身边的人,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只需要服从他的意志即可,但是! 苏云七不是别人,也不仅仅是他边的人。 苏云七是他的王妃,是他的枕边人。 妻者,齐也。 苏云七是这世间,唯一能与他并肩齐行的人。 他不会,也舍不得抹去苏云七的意志,让苏云七以他的意志为意志。 “我保证!”苏云七举手,做发誓状:“以洛水为誓,我一定会以自己的身体为主,绝不会把自己累坏。” 九皇叔气笑了:“欺负本王不懂史嘛。”洛水为誓还能信吗? 苏云七眨巴着眼睛:“王爷你在说什么?” 所以,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如同司马懿一样,指洛水为誓,转身就翻脸毁诺,脏了洛水的人。 这么背的吗? “装傻!”九皇叔笑闹的,在苏云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嗷……”苏云七捂着额头,夸张地痛叫一声。 “本王没有用力。”九皇叔将手背在身后,握紧,颇有几分欲盖弥彰之意。 “但是,肯定红了!”苏云七指着自己的额头,气鼓鼓地道。 九皇叔是不是,对自己的力气,有什么误会。 “咳咳,”九皇叔战略性的咳嗽,借机转移话题:“你要记住,你的身体很重要。除了你之外,本王不相信旁的大夫,也不会服用旁的大夫配的药。所以……” 九皇叔顿了一下,终是没有把那句‘你的命,比本王的命更珍贵’说出来。 不是不想,也不是做不到,更不是虚情假意,而是…… 他清楚的知道,他便是说了,苏云七也不会信。 九皇叔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语重心常地道:“苏云七,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以为自己的身体为主,明白吗?” “王爷放心,我很惜命的。”九皇叔说的认真,苏云七也回的认真。 有了苏云七的保证,九皇叔就不再干涉,苏云七怎么安排时间了。 一如他所言,苏云七自己有分寸,他就会给苏云七,足够的自由与空间。 好在,苏云七也是说到,就会做到的性子。 虽然免不了熬夜,但累了就会睡,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靠提神的药物强撑。 不过…… 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苏云七配出来的药,全都没有效。 甚至有两个方子,配出来的药还有毒。 苏云七又累又丧,暴躁地抓着头发:“我真的是,开始自己的能力了。” 她觉得,她的老师说她有学医的天赋,天生就该从事医疗行业,一定是骗她的。 看,她这就不行了。 九皇叔看苏云七,随手一扯,就扯下大把头发,很是为了她的头发担心:“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神庙有神药,大不了,本王带兵杀上神庙。” “也不是,不可以。”苏云七本来很丧,听到九皇叔的话,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 九皇叔是她见过的病人中,心态最好的一个。 九皇叔一个饱受剧毒折磨的病人,都没有颓废、丧气,身为大夫的她,更没有资格颓废。 苏云七一扫颓废,面色璨然地道:“我去眯一会,等我醒来再说。” 是的,她得先睡。 她的信心恢复了,但身体扛不住。 “去吧。”苏云七主动提出要去休息,九皇叔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几许。 苏云七果然有分寸,如此也能让他放心。 万一,他死于毒发,也不用担心,苏云七照顾不好自己。 当然,他死之前,必然会替苏云七安排好余生,让苏云七余生无忧,但是! 苏云七是个固执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见。 连他都劝不动苏云七,九皇叔不认为,他留下来照顾苏云七的人,能劝得动苏云七。 …… 苏云七主动去睡,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睡就是三四个时辰。 苏云七睡了一个时辰,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就爬了起来。 九皇叔看她气色还不错,虽不赞同,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答应过苏云七,就会充分尊重苏云七。 “王爷,那个南越的蛊师,是不是留了一些,清余毒的药材。那些药材在哪里,你能拿给我吗?”苏云七起来后,没有埋头去配药,而是主动来找九皇叔。 她刚刚在睡梦中灵光一闪,想到南越的药材,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南越的药草很神奇,药王徐身为名闻天下,对药理有着极深研究的大医者,不可能会放过南越的药材。 药王徐只留下解毒药丸,却没有留下配方。 甚至只配出数粒解毒药丸,显然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足够的药材。 南越排外,药王徐虽是药王,但不会武功。药王谷又在北庆,与南越一北一南的,药王徐要去一趟南越也不易,手中没有足够的药材很正常。 当然,凭以上的猜测,并不能推断出,药王徐配的解毒药丸,用到了只有南越,才能长出来的药材。 可别忘了,乌木蛊师给她留了,能清除余毒的药。 乌木蛊师那人有几分聪明,但胆大不大。 九皇叔没事,还活着,他肯定不会冒险,拿假药给她。 乌木蛊师拿出来的,清余毒的药草,肯定是有效的。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那么多意外。 是以,她大胆猜测,药王徐配得解毒药丸中,用到了只有南越才有的药草,且是十分珍贵的药材。 乌木蛊师留给她的药草,不一定有这个效果,但这是一个方向,值得她去一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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