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自私的。 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只要死的不是自己,死多少人都只是一个数字。 对二长老他们来说,他们想要杀九皇叔,也不是自己动手,而是张张嘴,一个命令下去,而后就会有人动手。 至于动手的人是死是活,死多少人,他们并不在意。 作为神殿主教,他们站在神殿之巅,身边不缺高手保护,死再多人也不会死他们。 拼一拼,哪怕用上万条人命,换九皇叔一条命,他们也是赚到了。 是以,二主教才会一力主张,趁机杀了九皇叔。 反正,动手的又不会是他,死的也不会是他。 但现在,六主教却说,若是九皇叔动手,他们可能会是最先死的一批,二主教顿时就坐不住了。 “不行,绝不能让九皇叔上神殿!”二主教想也不想,就急忙地道。 他的附庸也跟着附和,坚决不同意让九皇叔上神殿。 六主教怒极反笑:“你们挡得住?或者说,我们挡得住?”九皇叔真要杀上来,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挡不住。 二主教深吸了口气:“我们有苏云七在手,九皇叔不敢乱来。” “给九皇叔诊断的那个大夫,虽没有诊断到九皇叔能下床,但他的医术你应该清楚,他不会夸大,也不会隐瞒九皇叔的病情。九皇叔一旦动武,怕是没救了。你觉得,九皇叔自己都要死了,还会被我们手上的人质威胁?”六主教一脸同情地,看着二主教,仿佛在看什么白痴。 二主教气得脸都红了,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也不是说不出来。 他是想说,九皇叔不会那么疯,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可九皇叔人就在山脚下,孤身一人来的,没带兵就来了,这已经是疯了。 “所以,你们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去玩,你们自行去,我不奉陪。”六主教起身,朝为首的主教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慢着!”为首的主教突然出声,喊住六主教。 六主教脚步一顿,没有转身,显然是在等为首主教开条件。 为首的主教,也没有让他久等,缓缓起身道:“你随我,去迎九皇叔。你们可有意见?” 后面那一句,为首主教是对着二主教说的。 看似在问“你们”,实则只是问二主教一人的意见。 毕竟,站出来喊着要杀九皇叔的,只有二主教和他的小团体,其他人虽然动了心,可更多的还是摇摆不定,或者说立场不坚定,没有自己的想法。 二主教很想说有意见,但想到六主教的话,只能黑着脸,瓮声瓮气地道:“没有。” 他的命可精贵着呢,九皇叔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他可不陪九皇叔那个疯子玩。 “既然定了,那就立刻给九皇叔传信,你随我去迎九皇叔。”为首的主教,很快就定下调子,其他众教没有反驳。 山脚下 九皇叔、王子戎、谢三三人迎风而立,他们并排而站,三人同样的高大俊美,却是各具特色,只那么的随意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让人忍不住偷偷瞩目。 倒不是不想直接看,主要是九皇叔气场太强了,让人不敢逼近,更不敢直视,只能偷偷地看上一眼。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脚上的神殿仆从,却连偷偷看上一眼都不敢。 他们害怕,害怕一刻钟后,神殿没有给出回复,九皇叔会动手。 九皇叔一动手,他们这些离九皇叔最近的,就免不了要倒霉。 怎么还没有人下来? 主教们怎么还不回复? 不会真要动手吧? 几个仆从又惊又惧,却不敢开口,只偷偷地用眼神交换。 能被神殿主教派去接王子戎的,绝不是什么普通仆从。 这些人,都是主教身边的心腹,对十二位主教也算是了解,眼看着离九皇叔所说的一刻钟越来越近了,仍旧不见有人下山,十二人就不安了起来。 他们可是很清楚,神殿的十二位主教,都对九皇叔很不满。 因为九皇叔,神殿在东陵的神庙全部被毁,损失惨重不说,他们圣子还死在东陵,身后声败名裂不说,尸首都不全。 圣子的身份……对外说,是圣女服侍神明,这才诞下圣子,但他们这些心腹却是明白,圣子就是那十二位主教中的一位的孩子。 可以说,他们的主教与九皇叔,有杀子之仇。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九皇叔没有上门也就算了,此刻九皇叔孤身上门,还那般高傲地放话,给神殿一刻钟的时间,来迎他。 那位圣子的父亲,也就是十二位主教之一。 他或许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主教,对九皇叔对手,但他可以拖……拖到一刻钟过去,拖到九皇叔不满,对神殿出手。 到时候,神殿为了自保,也就不得不对九皇叔出手了。 主教与九皇叔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们不想掺和,可九皇叔一出手,他们肯定是率先死的一批,他们不想死,那就只能…… 几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其中一人,在其他几人的鼓励与支持下,向前走了一步,躬身道:“九皇叔,小人有要事禀报!” “你要跟我们九皇叔说什么事?”转过身问话的是谢三。 谢三唇角微扬,温雅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给人一种…… 没有温润如玉,只让人渗得慌。 就明明那笑,应该是君子的,无害的,谢三也是那么笑的。 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透着不祥与阴鸷。 被众人推出来的仆从,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跟九皇叔讲话,自然是胆大的。 可胆大如他,在谢三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渗人的笑容下,也不由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三,三,三公子……” 谢三嗤笑一声,仿佛在说“神殿的人,就这?”。 神殿的仆从,听出了谢三的嘲讽,可却只低着头,什么也不敢反驳。 谢三似觉得无趣,收起笑容:“说吧,你要向九皇叔禀报什么?” “是,是三公子。”站出来向九皇叔禀报的仆从,暗自呼了口气,这才道:“小人要向九皇叔禀报的是……萧,萧王妃她人没事,请九皇叔您放心。请,请大公子来神殿做见证,就是萧王妃的意思。” 所以,求求九皇叔您,不要因为主教们,没有在一刻钟内请您上神殿,就不满呀。 他们神殿真的,没有伤萧王妃不分。 当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 没那个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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