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与十二位主教走在一起,没有一丝突兀之处,她完美的融入……不,不是她融入神殿,而是神殿的人被她影响,受她的气势影响。 苏云七与十二主教走在一起,气场、气势相近,可却不是以神殿的人为首,而是以苏云七为首。 苏云七的气势压在那十二人之上,她被十二位气场各异的主教簇拥在中间,不仅没有被他们十二人抢走风头,反倒把那十二人衬得如同随扈。 很有意思,看样子他是白担心了。 九皇叔饶有兴致的看着苏云七,黑沉的眸子隐含着一丝探究和笑意。 王子戎与谢三的目光,也落在苏云七身上,二人有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惊艳。 平日里,苏云七总是九皇叔走在一起。九皇叔个人气场太强,哪怕苏云七站在她身侧,并不会被九皇叔压得暗淡无光,但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夺目、摄人。 此刻的苏云七,就像是蒙尘的珍珠褪去了暗沉,散发着熠熠光辉,让人无法忽视。 也就是九皇叔、王子戎和谢三,他们几个定力好,见的世面多,不然苏云七进来的刹那,他们都要忍不住站起来相迎。 没别的,就是本能的反应,认为他们该起身,以最高的礼节迎接苏云七。 这很荒谬,但苏云七走近的刹那,那氛围、那气场,让人觉得他们就该这么做,苏云七她配。 苏云七真的是…… 像宝藏一样,越挖越让人着迷。 王子戎的眸子闪过一抹欣赏,就在他准备站起来,以最高的礼节迎接苏云七时,苏云七从他与谢三身边走过,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而后站在九皇叔面前。 “你不该来的!” 夫妻二人乍然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也没有四目相对的脉脉深情。 苏云七站在九皇叔面前,眉头微蹙,显然很不高兴。 九皇叔也没有半句担心与关怀,他淡定自然地点头:“是本王判断失误。” “我有时候真怀疑,他们真是夫妻吗?”谢三忍不住,小声嘀咕,但没有理他。 九皇叔说的失误是什么,在场的人都知道。 九皇叔判断,苏云七身陷牢笼,需要他来救;九皇叔判断,苏云七在神殿,便是不待神殿的人虐待,也不会有自由,但现实很梦幻,苏云七就差统一神殿,成为了神殿的新主人了。 他判断失误,但是…… 他很高兴,他判断失误。 他失误,总比苏云七受罪的好。 苏云七赞同九皇叔的话,但还是对九皇叔贸然来神殿很不满。 不需要战地医疗包诊断,只看九皇叔的脸色,苏云七就知道,九皇叔此刻的状态有糟糕。 她耗费心血,复刻出来的解药,恐怕又没用了。 作为大夫,她真的很心累。 她熬干心血,想尽办法在救九皇叔,在努力延长九皇叔的性命,可九皇叔他却…… 不能说他不珍惜,只能说命运弄人。 苏云七暗自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怒,好脾气地道:“王爷你要试着相信我,相信我可以。” 她不是会坐以待毙,更不是只离了九皇叔,就活不成的女人。 遭遇险境,她不会等人来救,更不会等九皇叔来救。 她清楚地知道,这世间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靠得住。 九皇叔这样的人男人……尤其不能指望。 倒不是说九皇叔有多坏,而是…… 他的出身、眼界与格局,注定他不会是一个,沉迷于儿女私情的人。 不影响大局,他会第一时间救她。 但若是影响到他的脚步,阻碍了她的大局……苏云七想,她应该会被迅速丢弃。 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这话,应该是本王告诉你!”九皇叔手放在小几上,目光深沉地看着苏云七:“苏云七,你该相信本王。”相信本王会来救你,相信本王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 苏云七轻轻点头,一脸真诚地开口:“我信王爷,正因为我信,所以我才能在神殿有恃无恐。不仅我信,世人也信。不然,神殿的主教们,也不会待我若上宾。” 她信九皇叔一定会来救她,不会让她在神殿出事,神殿的主教们也信。也正是因为此,她才能那么顺利的跟他们谈判,甚至压他们的一头。 她很清楚,她能在神殿获得现在的待遇,让神殿的人对她咬牙切齿,恨她恨得牙痒痒,却不能拿她怎么样,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背后的九皇叔。 她信,神殿的人也信,九皇叔绝不会放弃她,但…… 他们也都清楚,九皇叔不放弃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有用,且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对旁的女子来说,也许会觉得伤心、难过,但苏云七很满意。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比起虚无缥缈,今天有、明天就可能无的爱意,她更愿意相信利益,相信价值。 她不怕被九皇叔利用,在这个残酷的、人吃人的世界,有价值的人才会被人利用,没价值的人…… 若她没有价值,她便是能活下来,也只会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只能永远地呆在,京城那座萧王府的后宅,靠着九皇叔不把她当回事,以及萧王府上下的良知与善良过活。 那种日子,真的…… 不仅仅是生死,就连一食一饭都不能掌控,什么都得看人脸色过活,她真的光想,就觉得窒息。 还好,她有用。 苏云七很满意,朝九皇叔点了点头,就朝神像下方的位置走去。 刚刚,就在苏云七停下来,九皇叔说话的时候,仆从已将那把纯金打造的宝座,放在神像下方,也就是正上首。 苏云七走过去,坐下。 其他十二位主教,也在九皇叔三人对面坐下。 当然,六人坐,六人站在后方。 九皇叔这一侧,还有三把空椅子,但神殿的主教,没有一个有坐过去的意思。 这一分列而坐,便是立场鲜明,就是…… 谢三看着上首的苏云七,在确定她无事,没有受到神殿的虐待,担忧过后,就剩下无语。 他们与神殿,就苏云七的事差点打起来,此刻也是泾渭分明、针锋相对,可苏云七这个当事人,却坐在上首。 所以…… 苏云七这是算哪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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