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神殿派人请王子戎来做见证,可王子戎人请来后,却全程无视王子戎,眼里只有九皇叔。 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往小里说,是他们神殿招待不周;往大里说,那就是他们神殿,不把王子戎、不把王家放在眼里,认为王子戎对他们神殿来说,不过是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物,不需要他们尊重。 这事王子戎要追究,他们神殿得派几位主教亲自去王家,向王家赔礼道歉才能了结。 可是! 神殿的十二位主教,也要为自己喊一声冤。 他们是真的很冤,他们真不是故意忽视王子戎,更不是不把王子戎放在眼里,实在是九皇叔的存在感太强了,危险性太高了,他们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九皇叔身上。 他们绝无怠慢王子戎之意,可他们也没有办法解释。 他们确实没有怠慢王子戎的意思,可做出来的事,却处处都是在怠慢王子戎,没有把王子戎放在眼里。 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九皇叔?都是九皇叔的问题?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把这话说出来,王子戎就会信,可别忘了,九皇叔就在站在一旁呢。 他们这是嫌得罪一个王子戎不够,还要再把九皇叔也得罪了才满意。 而且…… 十二位主教又是一声叹息。 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要说。 比起王子戎和他背后的王家,他们更忌惮九皇叔,更不想直接与九皇叔撕破脸。 如果一定要,在得罪九皇叔与王子戎之间做选择,他们能选的,必然是得罪王子戎。 他们神殿与王家多少还有几分交情,有圣水在手,这交情还能再加深身份。 现在得罪了王子戎,回头他们奉上圣上,上门赔礼道歉,这事也能了结。 可要得罪了九皇叔…… 十二位主教一想到,下人来传话说,九皇叔要他们一刻钟内下山迎接,十二主教就一阵头皮发麻。 早知道苏云七这么通情达理,他们一定不会冒险去掳她,而是会客气地上门与她谈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方关系微妙又危险,搞得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得罪死九皇叔,还是没有得罪死,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属实叫人烦躁。 不过,看到苏云七没有,因九皇叔出现就闹幺蛾子,而是按约定为他们取圣水,十二位主教的心情又好一些。 不管如何,他们好歹能取出圣水了。 至于与九皇叔之间的恩怨与微妙关系,等他们拿到圣水,稳住神殿的地位与名声,他们总有时间慢慢化解。 便是化解不了,有圣水在手,他们也不用太惊慌。 别的不说,西楚总是站在他们神殿这边的。到那时,有西楚做靠山,九皇叔要对他们神殿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对,到那时他们肯定不止西楚这一个靠山。 他们若是用圣水救活了西楚皇帝,让世人看到,圣水可以为人续命,那些怕死的权贵,甚至普通百姓都会成为,他们神殿最坚实的靠山。 没有人不怕死,越是权贵越是怕死,更不用说帝王了。 纵观史书,多少帝王为追求长生,到了晚年变得昏庸,便是明君亦逃不过,可见帝王对长生的追求。 只要他们神殿用圣水,救回了西楚的皇帝,他可以肯定,不管是不许他们再传教建庙的东陵,还是各有各的信众的南越,日后都会被他们神殿的圣光普照。 到那一日,他们真的可能会做到,红衣大主教所说的:太阳能照射到的地方,便有神殿! 这么一想,十二主教突然发现,不管是王子戎还是九皇叔,他们都没必要顾忌,没必要放在眼里。 尤其是为首的主教,原本因走在王子戎身侧,而惴惴不安有些佝偻、瑟缩的身子,突然就坚定了起来,看着颇有气势。 若是一个人也就罢了,十二个主教像是约好了,同时昂首挺胸,神情傲慢,这就让人无法忽视了。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谢三压低声音跟王子戎说话,当然了,所谓的压低声音,离他们最近的几个还是能听到的。 旁的不说,为首的主教就能听到。 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了谢三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眼神、那神情,仿佛在看愚蠢的人类。 谢三自认是个脾气好的,此刻也不免气笑了。 神殿的人,是有病吧? 苏云七侧了一步,挡在谢三与为首主教之间,扭头对谢三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信奉的神,为他们降下了神诣。” “神诣?”谢三瞪大眼神看着苏云七,一脸“你认真的”表情。 苏云七淡淡一笑,右手放在心口,微微点头:“愿神的圣光笼罩你,走吧。” 苏云七比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就继续往前走。 谢三嘴角抽搐,但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跟上。 王子戎落后二人半步,含笑地摇了摇头,眼中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宠溺。 神殿的圣水,位于神殿的最顶端,没有机关捷径,必须自己一步步,踏着台阶走上去。 通往神殿最顶端的台阶,都藏在神殿的墙壁里,需要机关才能打开。 苏云七一行人过来时,机关已经打开,嵌在墙壁里的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台阶隐在墙壁内,站在外面只能看到台阶的下方,至于内里是什么情况,走多久能走到头,一律被挡住了,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让人莫名感觉到危险。 苏云七走过来,却什么也没有问,甚至脚步都没有停,就直接踏上墙壁里的台阶,让一旁准备为她解释的六主教,硬生生把到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苏云七敢进,王子戎与谢三自然也不会怂,二人紧随苏云七之后,从容地踏上台阶,全然不怕神殿会耍花招。 倒不是他们相信神殿的节操,而是…… 坐在正殿的九皇叔,是他们的底气。 有九皇叔在呢,他们怕什么? 有九皇叔在,神殿的人又敢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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