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知道苏云七没有说真话,却也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想外人知道的秘密。 只要苏云七的秘密,不会带来危险,不会伤及到他与他身边的,他便会尊重苏云七的秘密。 毕竟,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九皇叔也没有松开苏云七,他拉着苏云七的手借力顺势而起:“走吧,本王陪你一起去。” 苏云七委婉拒绝:“王爷你现在身上不痛了吗?” 也不是委屈拒绝,她主要是为九皇叔好。 九皇叔一个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操劳在,而且九皇叔去的话,也……算了,也能帮上忙。 不等九皇叔说话,苏云七又飞快地补了一句:“王爷要是不痛的话,就辛苦王爷走一趟,但若是不适,还请王爷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外面跪求的百姓没有闹事,并不表示他们好说话,会任由她安排。 见识过医闹的都知道,越是这种安静沉默的,越是需要防备,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来一刀。 有九皇叔在,可以给她压阵,外面的百姓不敢乱来。 要是九皇叔身体不适也没有事,她可以找王子戎。 不过,鉴于九皇叔刚提醒了她,要与王子戎保持距离,她打算找王子戎压阵这种事,就没必要跟九皇叔说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了,九皇叔铁定是拒绝,拖着病体都得去。 “本王无事,走吧。”九皇叔不知,短短的时间,苏云七连备用人选都定了,只拉着苏云七往外走,用实际告诉苏云七,他可以! 苏云七被拉的一个踉跄,站稳后就快步跟上,边走边道:“王爷,你有任何不适,你都要立刻告诉我……”m.biqubao.com “你知道的,大夫最怕什么都不说的病人,大夫是人不是神,我能诊出你的不适,可具体有多么不适,哪里有不适,我却不可能全都诊断得出来。” 苏云七生怕九皇叔,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碎碎念个不停:“所以,但凡有一点不舒服,你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强撑,不要觉得麻烦我。我是大夫,你的麻烦是我的本职,我只会高兴,高兴你信任我。” “知道了,夫人!”九皇叔突然回头,凑到苏云七面前,看着苏云七,而后忍不住笑了。 他很喜欢,苏云七碎碎念的关心,有一股呆气的可爱。 “咳咳……”九皇叔的突然的靠近,打了苏云七一个措手不及。 苏云七来不及收回脚步,直直撞到九皇叔怀里。 二人靠得极近,苏云七看着九皇叔,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此刻全是自己的身影,有那么一刻的呆滞,忘了第一时间后退,与九皇叔拉开距离。 等到苏云七反应过来,慌乱后退,就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苏云七耳朵泛红,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僵硬地解释道:“我是站在大夫的立场上。”才不是站在九皇叔王妃的立场上,九皇叔能不能正经一点。 “知道了,苏大夫。”九皇叔轻笑,在苏云七鼻尖轻点一下,不等苏云七反应,又拉着苏云七继续往外走。 苏云七被点的愣了一下,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跟九皇叔说,别乱点她鼻子,九皇叔就转了过去,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没机会说了! 苏云七被拉的一个踉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刚刚没说,现在说,好像在故意提起一样了。 算了,只要没有下次就好。 苏云七自我安慰道,任由九皇叔拉着她走。 快到大门口,苏云七正要张口,提醒九皇叔松开她,可不等她说出来,九皇叔就松手了,并提醒她:“走在本王身侧。” 身侧,并行,而不是落后九皇叔半步。 夫妻,齐也! 这是九皇叔用行动告诉外人,苏云七的地位,是与他同等的。 苏云七默了一下,没有拒绝,大步上前与九皇叔并肩而行。 “王爷、王妃!”在一旁等候的亲卫,看到九皇叔与苏云七二人走过来,立刻上前给二人行礼,得到九皇叔颔首确认后,侍卫立刻上前去开大门。 “吱呀”一声响,不算高大、厚重的大门被打开。 随着大门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 苏云七本能地拢了拢外衣,就看到跪在外面,衣着单薄,不哭不闹,一脸病态,面容麻木,透着死气的百姓,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苏云七脚步一顿,无声地叹了一声。 她想,她知道亲卫为什么,在这些人不闹腾的情况下,依旧去请示他们,希望他们能处理此事。 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哪怕是喋血沙场的硬汉,也会动容。 他们不见得过得多好,自己也是随时都可能会牺牲,可他们仍旧见不得疾苦,见不得百姓横死。 “去煮一些热粥,再拿几床被子过来。”苏云七低声吩咐,说完,怕亲卫做得太多,又补了一句:“拿你们用旧的,回头你们去买新的。” 适当的帮助会换来他人的感激,但做得太多,很有可能会换来他人的得寸进尺。 不是她太阴暗,把人想得太坏了,而是…… 她在医院,见多了人间疾苦,也见多了人性黑暗。 帮助他人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 是以,有些事,不得不防。 “是,王妃。”这一次,亲卫没有看九皇叔,暗暗请示九皇叔,而是苏云七一下令,亲卫就立刻应下了。 这个小细节,苏云七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亲卫,又看了一眼九皇叔,笑了笑…… 曾经,她很烦九皇叔,和他的亲卫说一套做一套。 在王府的时候,九皇叔嘴上说,把萧王府的庶务交到她手上,并告诉王府的亲卫,她的命令就是他萧天寒的命令。 可实际上,她所有的命令,都出不了九皇叔。 不管她下什么令,只要没有九皇叔点头,就是一句废话。 那时候,她觉得九皇叔此人虚伪至极,说好的信任她,把王府的事务和人员任用的权利都交给她,可结果呢? 不过是九皇叔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哄她卖命的假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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