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是一个存在感超强的人,被九皇叔这么盯着,苏云七就是眼瞎都能感知得到,更不用提,她眼神好得好。 要是以前,被九皇叔这么盯着,苏云七得吃不下了,可现在苏云七淡定得很,哪怕知道九皇叔在盯着她,隐有探究和怀疑之意,苏云七也不急着沟通。 九皇叔这性子别扭又傲娇,有时候她太上杆子,九皇叔反倒不高兴。 她要拿着姿态,不搭理九皇叔,或者使使小性子,九皇叔反倒高兴了。 就有那么一点受虐倾向。 摸清九皇叔路线的苏云七,很是淡定地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又喝了一口水,确保不会噎着自己,这才抬头回视九皇叔:“王爷,有事?” 问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中透着嫌弃的。 果不其然,九皇叔的脸色好了许多,唇角甚至上扬了几分:“本王让下人,给你送些热饭菜来,可好?” “不想吃。”苏云七拒绝的干脆,一点余地也不给九皇叔留。 “为什么不想吃,是怕麻烦厨房的人?”九皇叔又问。 得,果然是王子戎惹得的祸。 苏云七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是不是,以为她在吃东西,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呢。 他们说的话时候,她是没有用心听不错。可听人说话又不用嘴,她再不用心也听了一耳朵,九皇叔这么问,真的是给她送分。 苏云七不答反问:“厨房的人不就是给我们做饭的吗?他们不给我们做饭,哪来的工钱拿。我为什么要觉得,我要吃饭是麻烦他们呢?” 九皇叔满意了:“你说得很对,不仅是这厨房的人,整个府上,乃至整个王府的下人与兵马,都是为我们办事的,永远不要觉得,你让他们办事是麻烦他们。你让他们办事,才是看得起他们,才是给他们晋升的机会。” 不办差,不得用,没有表现的机会,就永远不可能晋升。 王府上下,哪怕是他手中的那三十万铁骑,从来不怕收到他的命令,也不怕任务难,他们只怕他不用他们,他们无事可做。 皇帝不差饿兵,但也不会养闲人。若他们没有用,王府每年花大笔的金银养着他们做什么,他们又凭什么,拿着比其他兵丁更高的军饷。 他们所得到的一切优待,都与他们的能力有关,而能力是需要有表现的机会,和施展的平台的。 作为他们的主子,他们得为手下的人,提供机会与平台,让他们的能力得到充分的展示。 当然,也要给他们相应优待。 苏云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不是怕麻烦厨房的人,那是为什么不想吃?”九皇叔又问。 “累,没胃口。”这是事实,当然只是一部分的事实,另外一部分的事实,就是她真的不想麻烦厨房的人。 是,厨房的人,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可她晚上的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正常用餐的时间。 她这个时候用餐,是让人额外增加活儿,还不给银子的那种。 都是社畜打工人,作为打工人,苏云七上辈子,最讨厌额外加班,还不给发加班费的领导了,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虽说,在东陵,在她现在生活的这个环境下,下人都是卖身给王府的,不存在什么加班不加班的,但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真的做不到理直气壮的,让人为她一再加班,影响休息时间。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下人做日常的活计,只要发他们俸禄就行,但他们额外做了旁的,或者做得好,身为主子的是得打赏。 打赏是为了调动下人的积极性,也是为了表示上位者的满意。 可是…… 苏云七想到,自己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的口袋,忍不住一叹。 她一个铜板都没有,一次两次还好,她天天这么晚回来,哪好意思天天让人额外等着她,给她做吃的。 左右,她累狠了,也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九皇叔带来的厨子,做的点心好吃,她凑合一顿也不算委屈。 苏云七说得坦坦荡荡,一脸无伪,九皇叔信了。 没别的,就是他与苏云七一样,要是累狠了,根本就不愿意吃东西。 不过,想到王子戎的煽风点火,九皇叔还是再确定了一下:“真的是累了,没有胃口?” “不然呢?”苏云七反问一句,而后不等九皇叔再开口,苏云七就问王子戎:“大公子,你想知道圣水的什么用量?说吧,我现在吃饱了,有精神了。”可以慢慢找你算账了。 别以为她在吃东西,就听不出来,王子戎是故意的。 明知九皇叔,因她在门口不用亲卫之事而不高兴,王子戎还在这里暗戳戳的挑拨,真的是太坏了。 咳咳…… 王子戎轻咳了一声,默默地朝苏云七拱手致歉。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再被九皇叔针对,属实有一些恼了,这才故意挑九皇叔在意的事说,不想却误伤了苏云七。 苏云七没有理会,王子戎的道歉,只看着王子戎,等着王子戎开口。 王子戎知道,苏云七这次没有那么容易气消,可看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九皇叔,王子戎又默默地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候,等他回头寻到机会,再向苏云七赔礼吧。 王子戎将此事放在心中,正了正神色,一脸请求地问道:“王妃,我母亲与妹妹体弱多病。一个是生产时受了伤,一个是娘胎里带来的。大夫都说只能慢慢调养,但调养了十多年也不见成效。王妃你说,这圣水能增强人的体质,让人的身体变得更好,她们是不是也能服用?需要服用多少,才能让她们和健康人一样?” 他知晓王、谢二家的人,盯上了他与谢三手中的圣水,甚至还提醒了谢三,可他自己却一直没有服用,为的就是他母亲与妹妹。 按苏云七所说的,圣水确实是好东西,他服下后,肯定会对他有利,但事有轻重缓急,比起他,他母亲和妹妹更需要。 他手中的圣水,只有那么一小瓶。他不知道,本就体弱的人,要服多少才有用,保险起见,他就一直没有服用。 他想等,等他母亲和妹妹恢复健康后,若有余,他再服用。 若不够,他再想办法从神殿手中要一些。 九皇叔说的没有错,该是他的,他不能让。 不然,会被人认为他王子戎好欺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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