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戎说的是面前的茶水,也不是在说茶水。 他说王子戎心机深,好算计,是在嘲讽王子戎,只说他愿意用世家中,那些年轻人的利与弊,却半个字不说自己,在这件事中得到的好处。 王子戎为作为,顶级门阀谢家的继承人,他本来就是世家中,年轻一辈的领头羊。 但领头羊这个地位,不是他自己争来的,而是因为他出身王家,被王家选为继承人,天然的便成了一众世家年轻一代的领头羊。 领头羊想要名副其实,光凭王家的光环可不行,还得要有自身的魅力。 先前,王子戎为王家做事,更多的是在幕后,王家的家主正值壮年,他还没有真正的掌权,真正的独立的去做某些事。 他先前所有的功绩,所有的才能,都离不开王家这棵大树。有大树做依靠,只要王子戎本人不太差,基本不会有失手的可能,也就展现不出自身的实力。 或许,普通的世家子弟,会因此佩服王子戎,敬佩王子戎,但其他世家的继承人却不会。 虽说中途,王子戎曾在外游学,凭借惊人的才学,成了一众学子追捧、崇拜的大公子,但学子与世家继承人是不同的。 这世间有才学的人不少,世家也不缺名仕大儒,那些名仕大儒,在世家中也倍受家族尊敬、小辈追崇,但他们只谈学问,不谈世俗名利。 凭王子戎在外求学的表现,论学问,王子戎当得起,年轻一辈的领头羊。 但王子戎作为王家的少主,想要将世家子弟年轻一辈,甚至其他世家的继承人,认他为领头羊,跟着,那还得展现他在政治上的表现。 都是继承人,他们的家族是不如王家,但也不是非要以王家马首是瞻。王子戎要是不展现出,比他们强出许多的能力,如何能叫他们信服,如何能让他们信服,听王子戎的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是的,世家年轻一代,愿意唯王家马首是瞻,愿意跟着王家走,不仅仅是因为王家势大,还有王家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王家大口吃肉,他们跟在后面吃一点小肉。 同样的,大风险王家扛了,他们在后面,一起分摊一些不大不小的风险。 王子戎想要成为,世家年轻一代真正的领头羊,想要让各个世家的继承人,跟着他一起干,跟他拧成一股绳,还得拿出 而九皇叔为苏云七,出人出力救济伤病百姓一事,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借着这个机会,王子戎可以将一盘散沙的世家年轻一代,拧成一股绳的机会。可以借机给他们,灌输王子戎的主张与想法,可以筛选与王子戎志同道合的人…… 等到此事办好,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名利双收,又有一起共事的感情,他们愿意跟着王子戎一起干的意愿,会很大,他们的父母长辈也不会阻止。 到时候…… 这也是,九皇叔看着王子戎,突然笑出来的原因。 王子戎真的很聪明,也很善于把握机会。 想要对抗腐朽的、老旧的族老,光凭王子戎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没有年轻人,愿意受老一辈的钳制;没有年轻人,不想独立自主,凭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 王子戎将这群人拧成一股绳,就能在世家里面建立一股新势力。 这股新的势力现在还很弱小,但只要稍稍给他们一点时间,这股新的势力就会蓬勃成长。 他们拥有,最好的土壤。 他们同时,还是最了解世间的人。 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打破的。 王子戎想要打造一柄,能把堡垒打破的利刃,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他原只是为了让苏云七高兴,不求政治利益,但有附加的利益,九皇叔也不排斥。 问心不问迹。 不管此事的目的是什么,王子戎想要借此得到什么,苏云七想要做的事做成了就行了。 若真正没有一点利益的事,也不可能长久…… 凭一个人的善心,能走一时,能走一世,可等到那人死了呢? 若做一件善事,会带来其他的好处,这件事才能长久的继续下去。 目的不纯不重要,只要该受益的人得益了,这就是一件好事。 “祝大公子,得偿所愿。”不需要多想,也不需要跟苏云七商量,这件事九皇叔就能定下来,他举杯以茶代酒,算是应下了此事,可是…… 一直劝说九皇叔的王子戎,却没有举杯,而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九皇叔:“王爷不跟王妃商量一下吗?此事到底也与王妃有关。” “本王的王妃,本王了解,她会答应的。”这一点信心,九皇叔还是有的。 “虽然王妃一定会答应,但我还是建议王爷你与王妃商量一下。”王子戎举杯,与九皇叔轻碰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九皇叔一句:“王爷,你最好是与王妃商量,而不是直接告知。” 他想,他大概明白,苏云七为什么那么排斥九皇叔了。 九皇叔出身不凡,人也是俊美无双,手中的权势还是无人能敌,对苏云七也是极好。 按说,被这样的一个男子喜欢上,没有女子能不动心。 毕竟,人,无论是男女都慕强,九皇叔的条件,完美地符合,女子对心上人所有的期盼。 事实也是,四国之中,无数女子为九皇叔倾倒…… 为他的权势,也为他的俊美。 可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的九皇叔,却独独对苏云七情有独钟,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苏云七,可苏云七却能对九皇叔不动心。biqubao.com 王子戎以前总在想,苏云七是不是欲擒故纵,可现在…… 王子戎不这么认为了。 九皇叔这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近看,真的是毛病一大堆。 别的不说,就唯我独尊,不尊重人……这一条,就真的让人无法接受。 哪怕他是为了苏云七好,哪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哄苏云七高兴。 可是…… 他从来没有尊重过苏云七,也没有与苏云七商量过。 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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