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的时间很紧张,“绕”一趟恶人谷,已经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他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恶人谷那些人瞎闹腾。 缓了两天,也晾了他们两天后,九皇叔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们。 “老大、老二留下,其他人都走吧。”九皇叔与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就赶人。 “走,走走,我们走。” “一起走。” …… 恶人谷这几人,刚被九皇叔“训”了一顿,正是怕九皇叔的时候,九皇叔一开口,其他人没有二话,走的那叫一个快。 直到…… 他们发现,苏云七与王子戎没有走。 “他们怎么没有走?”恶人谷几个人,都跨过门槛了,又给折了回来。 “就是,他们怎么不走……这可不公平。” 恶人谷几个长,长得本就异于常人,他们站在一起,吊梢着眼,那就更……难看了。 苏云七默默地,抬头望天。 她第一次发现,她居然是一个,以貌取人的颜狗。 不过,老祖宗诚不欺她。 相由心生这句话,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啪”的一声,九皇叔压根,就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意思,一拍桌子,冷声问:“走不走?” 恶人谷其他七人,包括个子最大的老八,都瑟缩的后退了一步。 别问,问就是他们怕揍。 但是! 怕归怕,该有正义,那必须要有。 “那他们……”七个人委屈地看着九皇叔。 他们这次出去,明明没有惹事,九皇叔这样不公平。 然,九皇叔仍旧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意思,只斜了他们一眼:“滚!” 一个“滚”字说出来,甚至都不带一丝杀气,但是……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滚了,滚了,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 恶人谷余下的七人,滚得飞快。 不是形容,是真正意义上的滚。 苏云七再度望天,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同情,这些人不值得同情。 “嘿嘿,这些个小崽子,也就只怕老九你。”连体的老大老二,老大暴躁,满嘴脏话。 老二是个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比老大又稍稍好了那么一点,至少在九皇叔面前,她的态度好了许多。 识实务者为俊杰。 她也不想,可是…… 他们俩是一个人,一个人挨打,两个人的痛。 老大那嘴臭的,经常惹九皇叔揍,她要再不收敛,他们俩没好日子过。 九皇叔面对老大、老二,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本王的来意,你也知……让本王的王妃,给你们看看。” 恶人谷这些人,虽然每一个,都长得异于常人,各有各的苦,但也只有老大与老二,会因为迥异的外貌,影响正常的生活。 两个的脑袋连在一起,身体也有一部分连在一起,躺没法躺,坐没有办法坐,就连正常的行走,对他们来说都无比艰难。 但比起其他几个,老大与老二,算是难得的豁达的,没那几个心思多,也没有那个阴沉。 是以,看到苏云七,能把人的脑袋打开,且还能让人活着,九皇叔第一个就想到了,恶人谷的老大与老二。 至于其他人…… 在九皇叔看来,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不影响寿命,那就不是病。 “其实,我们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没啥好治的。我们俩一起也挺好的,不孤单不说,以后死了,也只需要挖一个坑,省事。”老大没有说话,说话的还是老二。 当然,并不是老大不想说,而是他刚要开口,就被老二一巴掌揍了回去。 兄妹一场,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老大会说什么。 老大那破嘴,就说不出一句好话。 “打,打……打,你哪天不打我,会死不是。”老二那一巴掌,用处并不大,只把老大的话,暂时还给拍了回去。 老二一说完,老大就气呼呼地开口:“有啥好看的,这破病看了多少大夫也没有,这年轻的小姑娘,能顶什么用。” 老大一脸嫌弃地看着苏云七:“老九,我跟你说……你哄小姑娘高兴,能不能别拿我们说事,成天的,拿我们当猴耍呢。” “啪!”老二又一巴掌打了回去,转过身,面对苏云七:“老九媳妇,你别放心思,老大这人,你就别把他当人看,也别把他的话,当人话听。” “我怎么就不能,当人看了?”老大当然不认,他一弯腰,把老二背起来,扭头、转身,对着老二骂:“要我说,你才不是人呢。你看看,哪个女人像你这样……连个孩子都不能生,你还是女人嘛。” “老大,你想死是吧!” “怎么的,我说错了吗?”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这样……有女人看得上你吗?上次去醉花楼,点个姑娘,都把人吓晕了。” “那是我的错吗?那还是你,要不是……” 老大与老二,就像两个陀螺一下,你转一下,我转一下的骂了起来。 刚开始还正常,但骂着骂着,就骂得特别脏。 苏云七一阵头痛,默默地看向九皇叔,示意九皇叔出手。 这么吵下去,没完没了。 治不治的…… 怎么说呢,她是大夫,不是救世祖。 病人要治,她会竭尽全力去治,但若病人不愿意,或者不信任她,她也不会多言。 许是生死见多了,她这人多少有一点,相信缘分这种事。 病人与大夫之间,也是有缘分的。 而且,见过太多病人、太多生死,苏云七也很清楚,病人求生欲和对大夫的信任,在治病过程中,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 甚至有些时候,能关系、决定病人的生死。 一个病人,若不信任这个大夫,不相信这个大夫能治好自己的病,不相信大夫开的药有用,便是大夫医术再好也没有。 当然,若病人相信大夫,但大夫医术不行,那也是不行。 病人难,大夫也不易。 而且,上赶子不是买卖,作为大夫,病人求上门,她肯定会治。 但送上门,还被人嫌弃…… 苏云七看了看九皇叔,哼一声。 也就是九皇叔命好,当时九皇叔是死是活,关系到她的生死,不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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