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祖孙的名号,以一种苏云七无法理解的速度,迅速传遍各大官府和江湖…… 最直观的感受是,他们一路上,再也遇不到,不长眼想打劫他们的匪徒。 既然是遇到了,看到他们“祖孙”二人下马车,也会立刻作鸟兽散,完全不需要九皇叔动手。 与之相反,官府和百姓,对他们二人却是异常热情。 每每遇到百姓,或者路过官府,都会有人问他们,是不是那对有名的铁板祖孙。 苏云七当然不承认,自己有这个与铁板鱿鱼同名的名号,可是否认也没有用…… 她和九皇叔这一对祖孙,再加上他们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就是最好的证据。 苏云七与九皇叔,一路都受到百姓的围观,可谓是极度招摇,极度高调。 可问题来了…… 九皇叔与苏云七,特意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低调、不引人注目。此刻却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这和他们的初衷,完全是背道而驰。 虽然,并没有人识破他们的身份。 甚至因为他们“祖孙”二人过于高调,哪怕有探子发现,他们前行的路线有异样,也没有把他们二人,跟九皇叔与苏云七联系到一起去。 九皇叔与苏云七,要是乔装前行,肯定不会这么高调。 这么张扬,不就是摆明了,让人怀疑他们,让人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 这明显与乔装的用意相反,肯定不可能是九皇叔与苏云七。 是以,除了最开始,稍稍盯了两眼,关注一下九皇叔与苏云七,这对横空出世的祖孙后,在这二人一路出名,被各路强盗盯上后,探子就没有再管这对铁板祖孙了。 这对九皇叔与苏云七来说,应该是好事,但是…… “把马车卖了,把乔装改了吧。”苏云七决定,放弃铁板祖孙这个称号。 一个名号太响了,虽会让探子忽略他们,却会引来更多人马盯着他们,去挖他们的身份。 他们一路抓了那么多强盗,官差都提醒他们,有些强盗要联合起来埋伏他们,可见他们确实引起公愤了。 偏偏,他们的身份、来历,以及行为都经不起推敲。 被人盯久了、查久了,哪怕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强盗,也有可能暴露身份。 就像那些探子所推断的,乔装的人不会这么高调,因为太容易暴露。 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就必须迅速的舍弃这个身份。 九皇叔自是没有异议。 他乔装扮孙子,本就是陪苏云七玩。 苏云七现在玩够了,要结束,那就结束呗。 九皇叔与苏云七,寻了一个客栈,恢复了正常的装扮,将原本的马车处理掉了,改为骑马。 隐在暗处的黑甲卫,仍旧是隐在暗处,没有暴露。 苏云七还以为,他们突然改了装扮,铁板祖孙突然消息,她与九皇叔却突然出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二人就是那对铁板祖孙。 苏云七还暗戳戳地想着,要是以后碰到熟人,张嘴叫她铁板爷爷,那得多尴尬。 不过,要是有人叫九皇叔铁板孙子,那一定很有趣。 当然,苏云七只是自己,悄悄地在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幸亏她没有说出来,不然就得闹笑话了。 因为…… 他们这对真正的铁板祖孙不出现了,江湖各地就突然冒出,好几对铁板祖孙。 一模一样的马车,一模一样的装扮,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一样的抓强盗换赏金,并且坚称自己才是真的。 就…… “你安排的?”苏云七怀疑地问九皇叔 把马车与马舍下时,苏云七还担心,会不会暴露身份,九皇叔却说他会安排。 苏云七当时就猜测,九皇叔是不是会让人,继续扮铁板祖孙。 反正见过铁板祖孙的,都只是见过,他们乔装后的样子,只要乔装的不离谱,一般人认不出来。 要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各地的百姓与官差,和那些强盗一样,都是凭他们的装扮和马车,才认出来他们的。 换过两个人,扮作祖孙样,驾着那辆马车,半点破绽不会露。 是以,听到江湖上,出现好几对铁板祖孙,苏云七第一个就怀疑九皇叔。 假是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变真。 九皇叔这一招,属实有一点高! 然而…… “不是!”九皇叔否认了。 “不是?那是?”苏云七眨巴着眼睛,一脸怀疑人生。 九皇叔没忍住,捏了一把苏云七的脸:“就没有一种可能……那对祖孙在江湖上,真的很有名?” 苏云七向来是成熟的、从容的、大方的、端庄的,极少有这么可爱迷糊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 可惜,苏云七的迷糊可爱,只维持了数息,就恢复如常地,拍掉了九皇叔的手:“别捏我的脸。” “那捏哪里?”九皇叔的手背,被打了一下,却半点也气不起来,甚至还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问。 “哪都不行。”苏云七剜了九皇叔一眼,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说各地突然,出现这么多铁板祖孙,是因为铁板祖孙名气太大,引得人争相模仿?” “意外吗?”九皇叔将捏过苏云七脸颊的手背到手上,手指轻捻,嘴上却是漫不经心地道:“江湖各大门派,被黑甲卫清了一遍,元气大伤。他们迫切的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 “铁板祖孙惩恶扬善、路见不平……颇有几分江湖气。”九皇叔轻哼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嘲讽:“不成气候的江湖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宣扬自己的机会。” 所谓的江湖人,也不过是一群追名逐利的俗人罢了。 他们大多数人,给自己冠上一个江湖人的名头,就是为了打架、杀人方便。 毕竟,江湖事江湖了。 朝廷官差有限,官差的武力值也有限,除非朝廷动真格,不然只能任由这群江湖人蹦哒。 “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苏云七暗自松了口气:“我原先还担心,有什么阴谋呢。” 只要不是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苏云七就不管了。 铁板祖孙这个名头,他们要抢就抢,反正…… 她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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