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战大哥眼中刚隐去的泪水,再次浮出。 他这个弟弟或许鲁莽,或许顾头不顾尾,可待他却是一片赤诚,愿为他付出所有。 可宁战不知,当哥哥的,怎么舍得让弟弟牺牲。 而且…… 宁战的大哥,看了一眼,被宁战仔细摆在桌上,连折痕都抚平的信纸,笑了。 宁战太小看九皇叔了! 宁战见他大哥半天不动,急了:“大哥,赶紧的……写呀!你放心,家里其他人,谁要不同意,你告诉我,我打到他同意为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九皇叔请他的王妃为我医治,没有想过,要从我们宁家身上,得到什么呢?” 不是宁战的大哥脸大,自以为是,而是他在九皇叔的信上,看到了对他的欣赏,以及可惜。 九皇叔要是真的,要借给他治病,从宁家得到什么,就不会直接写信来告诉他,他的腰伤,萧王妃有四成的概率可以治好,而是会借其他人的手或者嘴,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等他去求九皇叔。 他去求九皇叔,天然地低一等,就只能任由九皇叔开条件。 可九皇叔没有那么做。 九皇叔他直接、坦然的,甚至绕过大皇子,直接告诉他此事,就是没想到,要借给他治病,要挟宁家什么。 甚至都断绝了,大皇子借此事,拿捏他们宁家的可能。 宁战的大哥,没有见过九皇叔,但听到了很多,有关九皇叔的评价。 当然,他听到的,都是北庆的人,对九皇叔的评价。 北庆与东陵有仇,确切的说,北庆与九皇叔有仇。 要不是九皇叔,北庆就不会战败,就不会损兵折将。 按说,北庆人应该恨毒了九皇叔。 可他们北庆人,对九皇叔的评价,却不是单一恨九皇叔。 九皇叔在北庆人心中的评价,是两个极端。 恨他的人,恨不得将九皇叔,千刀万剐。 而推崇九皇叔的人,却是对九皇叔非常的欣赏与敬佩。 就拿他这个,手脚比脑子更灵活的弟弟来说。 宁战在九皇叔手中,栽了一个大跟头,宁家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因九皇叔而灭了。 按说,宁战应该恨痛九皇叔才是。 可是,没用。 相反,宁战很崇拜九皇叔,不止一次在他这个大哥面前说,他很羡慕九皇叔麾下的将领。若是他是九皇叔麾下的将领,他一定会取得,比现在更好的成就。 由此可见,宁战有多崇拜九皇叔。 不过,涉及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就是崇拜的九皇叔,也要靠边站。 宁战一脸怀疑地道:“大哥,你确定九皇叔,有那么好心?真的什么都不要我们付出,就愿意让他的王妃,给你治伤?” 他虽然崇拜九皇叔,想成为九皇叔麾下的将领,但也不能否认,九皇叔的恶劣。 九皇叔那人,坏得很! 宁战的大哥,忍不住失笑:“你要相信,你崇拜的人,他的格局不会那么小!”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得到在自家大哥肯定的答复,宁战瞬间就把手中的笔,给丢了:“既然九皇叔什么条件都没有,咱也不要小家气的,在信上写什么废话。” “反正大哥你回头,要去找九皇叔的。到时候咱们见了面,直接在九皇叔面前表忠心就行了。”大哥的伤能治了,还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宁战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再次走到他大哥身后,推着他大哥往外走:“走,大哥,咱们去找叔爷他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兄弟的眼光有多好。” 最主要,要让叔爷他们看到,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知弟莫若兄。 宁战那想显摆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宁战的大哥虽无显摆之心,但还是愿意配合。 而且…… “也是要去跟叔爷他们商量一下,去东陵的事了。” 九皇叔和他的王妃,行程十分紧张,而且他也不是牌面上的大人物,与九皇叔夫妇,也没有什么私交。 九皇叔夫妇,不可能为了他,特意来一趟北庆。 再说了,求医的人是他。九皇叔肯让他的王妃,为他医治,已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实在没脸说什么,麻烦九皇叔夫妇来北庆,为他医治的话。 要是以前,宁战的大哥,要去东陵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没有理由! 当然,他可以选择私下前往。 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数个月,回来就能站起来走了,是个人都要查一查,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凡是走过的,必有痕迹。 到时候,他的行踪暴露出来,反倒会引人猜忌。 但现在不同…… 现在,他有正经的、合理的理由,去一趟东陵。 “东陵太子大婚,北庆要派使团前去祝贺,我准备以使团成员的身份前往。”宁战的大哥,等到宁战显摆完,这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理由也是现成的。” “我与王子戎,有些许交情。王子戎手中有,有神殿的圣水。我想借此机会求王子戎,分一些圣水给我治伤。” 宁战的大哥,不仅把去东陵的理由找到了,什么还为将来腰伤恢复,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神殿的圣水! 他们宁家与九皇叔的关系,终是不好摆在明面上。 这是对他们宁家的保护。 要是让皇帝知晓,他们宁家与九皇叔有私交,与皇帝对宁家的不喜,指不定会给宁家,冠一个通敌的罪名。 “可以。” “此计甚好!” 原本还在犹豫,担心宁战大哥此行,会暴露他们宁家,投向九皇叔的宁家老一辈,听到宁战大哥的话,顿时如释重负。 他们当然希望,宁战的大哥能恢复如常,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可他们也不得不,为宁家其他人考虑。 有神殿做挡箭牌,他们宁家就高枕无忧了。 …… 东陵太子大婚在即,北庆祝贺的使团成员,早就定好了。 但宁战的大哥,还是想办法,以副使的身份插了进去。 当然,作为条件,宁家让出了一个,武监内荐的名额。 原本的副使,得到了这个名额,在出发前一天摔断了腿,无法出行,推荐了宁战的大哥。 使团其他人,没有意见。 当然,这并不是使团的人,看好宁战的大哥,欣赏宁战的大哥,而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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