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太子来接九皇叔,而不是让朝臣来,就是想着九皇叔这个当叔叔的,是为了太子的婚事回京,太子这个当侄儿的,去城门口接九皇叔,可以当作私事来处理,而不是朝廷对九皇叔的看重。 皇上怕太子,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特意叫太子过去,提醒了太子一句,要太子在接九皇叔时,要做到亲近而不是正式,最好是让朝臣、让百姓看到,太子是以侄儿的身份去迎九皇叔,而不是一国储君的身份。 有皇上的提点,太子做得不算好,但绝对没有出错。 他带了足够多的侍卫,却没有摆出太子的排场,让官府在辰时清了道,空出了路,来之前却没有清道。 当然,太子给出来的理由,是不想影响百姓出行。他来接九皇叔的时候,就没有必要清道,等辰时他们回城,再清道也不迟。 消息传出去,京城的百姓,都对太子极为赞赏,朝臣也是连连夸赞太子体恤百姓。 皇上也很满意,认为太子领悟到了他的要求,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太子也对自己的应对很是满意,听到朝臣的夸赞,太子面上不说什么,暗中却是窃喜的。 一切都很顺利,完全按太子的预料发展。 虽说因三皇子之故,他精心准备的华服没有用上,但不影响大局。 至少,在太子走到城门口之前,太子都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可现在…… “老三!” 看着不顾形象与体面,走出百米去迎九皇叔的三皇子,太子咬牙切齿,恨不能给三皇子两巴掌。 老三这是逼他! 同为侄子,老三走出百米相迎,把姿态放得极低,透着对九皇叔的尊重与亲近。 他这个太子…… 太子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有老三珠玉在前,他跟着上前,那也是拾人牙慧。 可要是不上前,仍旧站在原地,又显得傲慢张狂,目中无人,不把九皇叔看在眼里。 “殿下?”侍卫见太子一会面目狰狞,一会皱眉沉思,生怕太子撞邪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走,我们也过去。” 拾人牙慧总比目中无人,不敬长辈的强。 不过,这笔账他还是记下了。 老三这个混蛋,给他等着…… 此仇不报,他就不是太子。 太子这边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决定上前,可是…… 晚了! 三皇子早早就去了,九皇叔一行人,看到三皇子停了下来。 当然,九皇叔并不想停,是车夫向九皇叔禀报时,苏云七听到了。 有先前在骊景苑,九皇叔质问三皇子的事,苏云七会自觉的,与三皇子保持距离。 可现在这个情况,有些特殊。 三皇子过来迎接他们,他们要不停下来,大庭广众的给三皇子没脸,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他们故意给三皇子没脸,向太子卖好呢。 要知道,太子也来城门口迎接他们了,只是太子不知是端着还是什么,人还在城门口没过来了。 现在三皇子提前过来,他们没有停下来,等到他们到了城门口,碰到了太子,停下车架。就算他们不是打三皇子的脸,给太子示好,在人看来也是了。 而且,九皇叔也在呢。 就算要避嫌,也没有避到这个地步。 是以,苏云七让马车停了下来。 不过,苏云七没有下马车,也没有露面与三皇子讲话。 九皇叔也没有下马车,他只打开车门,跟三皇子说了两句话,而后就让三皇子去后面的马车,与谢三、王子戎一起。 “多谢皇叔关心。”三皇子站在马车外,他看着马车,有些遗憾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但想到彼此离得这么近,三皇子又释然了。 苏云七回京了,他见到苏云七是早晚的事。 只是……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车,眸子有些阴沉。 皇叔真的是太讨厌、太碍眼了。 要是皇叔能消失,那就好了。 不过,也快了。 三皇子抬眸,漂亮的眸子清澈、璨然,弯弯的眉眼,昭显他的好心情。 王子戎与谢三,在后方就听到前面的动静,看到三皇子并不意外,只意外他的好心情。 谢三最近与三皇子来往比较密切,言谈也比较随意,直接问道:“殿下心情很好?”“嗯,”三皇子毫不避讳地点头:“皇婶回京了,我很高兴。”就是皇叔也活着回来了,让他的高兴打了一些折扣。 “三殿下与王妃关系很好?”王子戎向来聪慧,更不用提,三皇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他略带警告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笑了笑,坦然与之对视:“皇婶大婚次日进宫谢恩,皇叔没有陪同,也没有派人保护皇婶。皇婶在宫里被算计,险些被人强迫。皇婶逃跑时,误入我的住处,我便这般认识了皇婶。” 三皇子一点也不在意,让王子戎与谢三知道,当今圣上、他的父皇,是一个多么恶心的男人。 只有让王子戎与谢三,知晓他的父皇有多下作恶心,他们才会明白,因九皇叔的无视,苏云七遭受了多少危险。 “被人强迫,是什么意思?”王子戎还未开口,谢三就冷下脸,隐含怒火地质问。 三皇子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一脸凝重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要保证皇婶有身孕,生下萧王府的继承人!” “嘭!”谢三愤怒到扭曲,狠狠一拳打在马车上:“他们怎么敢!” 马车没有一丝裂痕,他的手却是鲜血淋漓。 谢三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又重重地捶了一拳:“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是呀,皇婶当时该有多害怕。”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谢三一眼。 不等谢三发现什么,他就收回目光,一脸遗憾地叹息:“可惜,当时我眼瞎,什么也看不到,能给皇婶的帮助也不多。” 如果他当时能看到那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让苏云七遇险,也一定…… 不会让苏云七出宫。 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皇叔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苏云七的丈夫。 他不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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