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完全没有察觉到九皇叔与三皇子之间的暗涌,她还在琢磨三皇子的脉象。 她极少见到,像三皇子这种症状极为明显的脉象,让她忍不住暗想,下毒的人到底图什么? 要是以往,她铁定不会考虑这些。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作为一个大夫,她只要看诊治病就行了,病人隐私与她无关。 可跟在九皇叔身边久了,见多了各种争斗,难免会多想。 苏云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九皇叔与三皇子。 于是,九皇叔和三皇子这两个,互相觉得对方碍眼至极的男人,不得不在看不惯对方的情况下,又忍着对方。 好在骊景苑不大,三皇子很快就把九皇叔与苏云七,带到一僻静的院子里。 “皇婶,你看这处院子可好?”三皇子出声,唤回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苏云七。 苏云七收敛思绪,不再多想,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她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看诊就行了,旁的不需要她关注。 “王爷,我的药箱。”三皇子除了中毒外,眼睛还有不适,她还要给三皇子看眼睛。 “王妃!”提着药箱,存在感极低的亲卫,不需要九皇叔下令,就迅速拎着药箱上前,呈到苏云七面前。 苏云七朝亲卫点了点头,接过药箱,对三皇子道:“坐下吧。” “好。”三皇子在苏云七落座后,才在她对面坐下。 苏云七正要启动战地医疗包,给三皇子做更精细、更全面的检查,伸手的刹那突然想到了什么,苏云七手一顿,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九皇叔。 她就说,她忘了什么。 “王爷,坐?”苏云七歪着头,看着九皇叔。 “好。”刚刚还因被苏云七忽视,全身散发着寒气的九皇叔,一瞬间展颜轻笑,优雅从容地在苏云七身侧坐下。 他就说,他的王妃,怎么可能会忘了他。 哪怕三皇子有病,也没用。 九皇叔落座,苏云七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果然,长得高的人,就是会抢氧气。 没有扰人的气息,苏云七专心为三皇子诊断。 她诊脉的结果依旧是中毒,很明显的中毒症状,但是…… 苏云七看着战地医疗包,一条条列出来的诊断结果,有些气馁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果然不是简单的中毒,至少不是她诊断出来的那么简单。 “三殿下,大方给你开的解毒药方,以及药渣还在吗?让人拿来给我看一看。”战地医疗包诊断,三皇子中了毒,还服用了对神经有害的药物。 “当然可以。”三皇子微笑地点头,转头便交代随侍的小太监,“去取药方与药渣来,要是有熬好的药,也取一碗过来。” 他知道他喝的药被人动了手脚,但不重要,只要毒不死他,他就能让下毒的人付出双重的代价。 “是,殿下。”服侍三皇子的小太监和亲卫一样存在感极低,哪怕是站在三皇子身侧,也极其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他弯着腰,低声领命,在退下的刹那察觉有人盯着他。小太监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该抬头、不该看,可他抑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在那道让他心颤的视线扫过来的刹那,小太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本能地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九皇叔冰冷如寒潭的眸子。 小太监身体一颤,差点跪了下去。 三皇子察觉到了,他侧身,替小太监挡住了九皇叔的视线,状视不解地道:“皇叔?” 九皇叔没有开口,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三皇子一眼,那一眼透着了然与嘲弄。 九皇叔都知道,知道他的算计,知道他在利用苏云七。 三皇子垂在一侧的手刹那绷紧、握成拳,面上却是神色不变,语气温和轻柔:“皇叔,可是我身边这人有什么不对?” “没有。”九皇叔淡淡开口。 三皇子握紧的拳头松开,朝九皇叔笑了笑:“没有就好。”扭头,又对身后吓得全身发软的小太监道:“下去吧。” “是,殿下。”小太监呼了口气,强撑着瘫软的身体退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他在转身的刹那,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当然,小太监也不知,在他走后,九皇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别被雁啄了眼。” 九皇叔不会胡乱开口。 他身边的人,有问题! 三皇子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他瞪大眼看着九皇叔,瞳孔猛缩。 “本王在皇上身边,看到过与你那小太监,有几分相似的人。”他可以不告诉三皇子,但苏云七始终记着,当初在皇宫她被皇上陷害、绝望无助时,三皇子帮了她。 苏云七重情,一直记着三皇子当初的帮助。 现在,他也帮了三皇子,苏云七可以不再记此事了。 三皇子的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强撑着起来,朝九皇叔郑重作揖:“多谢皇叔。” “一饮一啄罢了了。当初你帮了本王的王妃,就当本王替王妃还你这个人情。”九皇叔生怕苏云七想不到,直接点破。 三皇子摇头:“当初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今日皇叔却是救了我的命。更不用提,我的眼睛还是皇婶治好的。从来就不是我帮了皇婶,而是皇婶帮了我。” 他是感谢九皇叔的提醒,但九皇叔想要凭此,断了他与苏云七的联系,那是不可能。biqubao.com 他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九皇叔的恩情,唯独不会用自己的感情。 他萧凌贺的感情,是无价的,是比他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苏云七摆了摆手,有些心累地道:“当初我们说清楚了,你帮我,我帮你治好眼睛,不存在谁欠谁的。” 皇家真的是太可怕了,这一个个的…… 苏云七看了看九皇叔,又看了看三皇子,只觉得心惊肉跳。 皇上对九皇叔下手,她还能理解,可三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呀,皇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皇位,连人性都不要了吗? 苏云七不能理解,也接受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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