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明显花了很多心思在这场宴会上,无论是景色布置,还是给众人安排的游玩项目,都别具一格很有新意。 只是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参加宴会而来的,尤其是发生了太子的事,众人的玩兴更是大受影响。 苏云七和九皇叔,当然不会受太子的事影响,可他们二人会来骊景苑,也不是为了宴会而来,在宴会上露个面,已是给足了三皇子脸面,不可能久留。 苏云七知道,九皇叔还有一大堆的公务要处理,今天能抽空陪她来骊景苑已是不易,自是不可能多呆。 吃过烤麦穗后,苏云七就向三皇子提出告辞。 王子戎与谢三,是冲着苏云七与九皇叔来的,苏云七与九皇叔要走,他们自然也不打算留下了,二人跟着一起告辞。 三皇子自是不希望苏云七现在就走,不管是出于私情,还是为了他政治利益,苏云七与九皇叔在骊景苑留的越久对他越有利,可三皇子更清楚,无论是苏云七还是九皇叔,都是他留不住的人。 “那我就不留皇婶,今天真正是麻烦皇婶了。”自知留不住,那就不留。 终有一天,他会留下所有他想要留的人与物。 三皇子唇角上扬,笑的温和无害,微微耷拉下来的睫毛,给人一种清冷的破碎感,也借此掩去了眼中的阴鸷与不甘。 九皇叔向来不屑伪装,但并不表示他不会。 只一眼,九皇叔就看穿了,三皇子温和下的劣性,他微不可闻的冷笑一声,目光透着嘲讽与轻蔑。 总有人自视甚高,总有人自以为是,总以为他萧天寒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真以为,他中了毒就不行了。 老三、皇上……不着急,他一个个来收拾。 九皇叔侧身一步,挡住三皇子的视线,同时握住苏云七的手:“我们回家。” 九皇叔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苏云七怔了一下,她很是不自在地晃了晃手,强压下挣开九皇叔的冲动,淡淡一笑:“好。” 二人手牵手,相携离去,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他们感情很好。 “三儿,能握住的才是自己,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不要盯着不如意看,不要盯着别人有什么,要看自己的如意,要看自己有什么。”王子戎扭头,看着目光有些怔忡的谢三,轻拍了谢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谢三一路走来不容易,能走到今天也很是不易。他希望谢三能珍惜现在拥有,别毁掉自己的人生。 九皇叔那样的人,趁他现在中毒,要弄死或许他们能做到,但之后呢? 九皇叔便是死,也能拉他们陪葬。 皇上自以为自己不插手,只给南越、北庆、西楚行一个方便就能全身而退,当作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发生,实在是太天真了。 皇上此举,别说骗过九皇叔,就连普通百姓都骗不过。 皇上他会后悔的,三皇子…… 王子戎看了三皇子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皇子若能想开也罢,若是想不开,他也会后悔的。 不过,他跟三皇子不熟,三皇子是死是活、是后悔还是达成所愿,都与他王子戎无关。 王子戎朝三皇子点了点头,就带着谢三离去了。 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他们王、谢二家可以站三皇子,但在三皇子与九皇叔之间,他们王、谢二家定然是毫不犹豫地站九皇叔。 别说三皇子了,就是当今圣上,他们王、谢二家都不看好。 九皇叔、苏云七、王子戎与谢三一走,留在骊景苑的就全是三皇子一脉的人。 都是自己人,说话也就没有太多顾忌。这些人正想问三皇子,九皇叔是不被三皇子拉拢过来了,可刚开口,三皇子就突然咳出一口黑血,不等众人询问三皇子怎么了,三皇子就一阵虚弱地道:“本殿下被人下了毒,恕本殿下招待不周了。” “中毒?”众人听到三皇子的话都傻了,不解地看向三皇子,不知三皇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三皇子这是为了逃避皇上的问责,故意放出中毒的话? 可是,中毒这种事做不了假的,太医一来诊断就会露馅。 “殿下……”有人想要出声提醒三皇子,三皇子又道:“皇婶亲自诊出来的,本殿下中了毒!” “真,真中毒了?”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离三皇子近的几个青年,他们是三皇子母家贺家的人,算是三皇子的表兄。 听到三皇子的话更是慌了,连忙上前搀扶三皇子,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中毒了?可严重?萧王妃她怎么说?可能解?可会对性命有害?” “咳咳……”三皇子靠在贺家表兄身上,虚弱地咳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表兄不必担心,皇婶说发现的及时,还有救。” “还有救就好,还有救就好。”贺家表兄狠松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欢喜,脱口问道:“殿下,你的毒与太……” “表兄,慎言!”三皇子一脸正色,连忙打断贺家表兄的话。 贺家表兄一慌,眼中眸光一闪,立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看我,说错了话,该打!该打!” “表兄不必如此,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们都知道你是无心的。”三皇子强撑着安慰贺家表兄,随即又朝众人作揖:“我中毒一事牵扯到了皇婶,我不欲让外人知晓,还请诸位给我一个面子,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给他下毒的是谁,他心里清楚。 他没有想过放大他中毒一事,拿他中毒的事做文章。 他只需要让亲近的、倒向他的人知道,太子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容不下他,就给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下毒。 太子目下无尘,有圣上的偏爱,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他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尚且如此无情,对其他人只会更无情。 尤其是在座的这些,出现在他骊景苑的人! 在太子眼中,他们是他萧凌贺的人。太子不会放过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想要活命,就必须跟他一起,斗倒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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