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苏云七的意愿,九皇叔命人连夜为苏云七打了一条长鞭。 长鞭是火红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能看出很是精美,比起抽人的鞭子,它更像是一条腰带,华美又不失锋芒。 “王妃,这是王妃命人连夜为您打造的长鞭,鞭子样式是王爷亲手设计的,您看看还满意吗?”鞭子是曹管家送来的。 曹管家一脸殷勤,笑的跟盛开的菊花一样。 他双手捧着鞭子,腰弯得极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恭敬的把放在锦盘里的鞭子呈到苏云七面前。 按苏云七的教养,她不会刻意为难曹管家一个老人家了,可她此刻真的很不痛快。 尤其是曹管家那一副,“王爷为王妃你花了很多心思,王妃你是不是感动死了”的表情,更是触了苏云七的逆鳞。 鞭子不是她想要的,她甚至还当着九皇叔的面拒绝了。 九皇叔无视她的拒绝,让人给她打了这么一条鞭子,她就要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真的是可笑! 苏云七似笑非笑地看着曹管家,冷冷地反问:“如果我不满意呢?” “啊?”曹管家似乎没有想到,苏云七会这么回答,直接愣在当场,呆呆地看着苏云七,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回话。 “呵!”苏云七冷笑,突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 是呀,所有人都认为,九皇叔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她该感激、她该满意、她该激动…… 上位者为爱的低头,下位者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一旦你说不,世人就会说你不知所谓、贪得无厌。 至于下位者心里怎么想的,世人才不在意呢。他们看到上位者为爱低头,便觉得是深情不寿,作为得到这份爱的下位者自然是要感动接受的。 若是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 她说服不了世人,就如同世人也无法说服她高兴地接受九皇叔的“宠爱”一样。 苏云七垂眸,掩去眼中的愤怒与无力,笑的嘲讽:“放下吧,告诉九皇叔,我很满意。” “好的王妃。”曹管家听到苏云七改口,狠狠松了口气。 他连忙放下鞭子,退得飞快,并暗暗在心中发誓,下次王爷给王妃送东西的差事他一定不抢。 他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结果这是一个要命的差事。 天知道,在王妃说出“如果我不满意呢”时,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当时真的是全身发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怎么把这么简单的差事给办砸了。 这么简单的一桩差事他都办砸了,这要是王爷问起,他都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好在王妃改口了,不然他的管家生涯到今天就要结束了。 “希望王妃先前说的不满意,只是开玩笑!”曹管家从落霞院出去,被太阳一晒,身上才暖和了起来。 …… “王爷,王妃说她很满意。”曹管家来向九皇叔禀报的时候,咬了咬牙,还是把苏云七那句,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如果我不满意呢”如实向九皇叔汇报了。 他也不想,可他才不敢对九皇叔隐瞒。 九皇叔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公文,只抬手示意曹管家退下,“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曹管家退下后,九皇叔仍旧在看着手中的公文,可仔细看会发现,九皇叔还盯着原来的那一页,这么久时间了,都没有翻过一页,显然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公务上。 “罢了。”九皇叔也没有勉强自己,他合上手中的公文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九皇叔已经从前面的凌宵院搬了过来,现在就住在苏云七隔壁的院子,要去找苏云七很方便,可他刚走出房门,亲卫就来报:“王爷,有圣旨到,传旨的大人请您出去接旨。” “本王毒发,爬不起来。他爱念就念,不念就滚。”九皇叔脚步不停,嫌弃地朝亲卫挥了挥手。 圣不圣旨的关他什么事,皇上的圣旨他什么时候看在眼里了,也就是他那个皇兄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怕了,时不时就拿皇帝的身份来压他。 亲卫嘴角扭曲了一下,却不敢多言,抱拳应了一句是就退了下去。 而刚刚还说自己毒发爬不起来的九皇叔,却是悄然来到了苏云七住的落霞院。 落霞院这几天仍旧在修缮,不过曹管家多是趁苏云七不在的时候慢慢地折腾,外面看着有些许的凌乱,却半点不影响生活。 九皇叔看了,倒也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对手下要求高,但也不会要他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曹管家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只是不够机灵,不懂揣摩上意罢了。 顾随倒是懂得揣摩上意,总能摸清他的心思,提前处理好各种杂物,可就是太懂得的揣摩上意,太过灵活了。 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磨一磨,至少把顾随的野心给磨掉,不然万一他不在了,顾随必然会噬主。 顾随资历深、功劳大,苏云七压不住顾随的野心,也压不住顾随的势力。 九皇叔思索间已步入落霞院的花厅,苏云七坐在内间用早膳,他让曹管家送来的那条长鞭,还孤零零放在外间的锦盘里,卷起来的角度与他之前放入锦盘中的一模一样,显然长鞭的新主人完全没有碰它。 “怎么了,不喜欢长鞭?”九皇叔摆手拒绝丫鬟行礼,示意她们下去,便在苏云七身侧坐下。 苏云七看了九皇叔一眼,将嘴里的馒头咽下,问:“王爷吃了吗?” “吃了。”九皇叔没有再用一些的打算。 “我正在吃饭。”苏云七指了指面前的碗,无声的提醒九皇叔。 九皇叔失笑,一脸认真地道:“好,食不言,寝不言,本王不打扰你用膳。” “嗯。”苏云七应了一声,旁若无人的继续用着早膳,并没有因九皇叔的到来而加快速度。 九皇叔也没有催她,单手撑着头,微微倾斜地看着苏云七用膳,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显然很是高兴。 苏云七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仍旧按自己的节奏吃着桌上的早膳。 约莫一刻钟后,苏云七用完早膳,放下碗筷,拿锦帕擦了擦嘴,起身示意九皇叔去外间。 她不想在吃饭的地方,说让她不高兴的事,她怕她吃饭的时候想起来,会吃不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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