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让南家兄弟羞辱王子戎与谢三的罪魁祸首是太子,但不管是王子戎还是谢三,都没有跟太子计较的想法。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必要。 太子不是一个聪明的,跟他计较显得自己较真了。 而且…… 王子戎与谢三看了皇上一眼,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声。 对九皇叔来说,皇上不是一个好兄长;对三皇子来说,皇上不是一个好父亲;对皇后和后宫的妃子来说,皇上不是一个好夫君;甚至对朝臣来说,皇上都称不上一个好皇上,但对太子来说,皇上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皇上有意维护太子,王子戎与谢三若是非要跟太子计较,皇上为了安抚二人、为了做给朝臣看定然会处罚太子,但处罚过后皇上会心疼太子,会给太子更多。 王子戎与谢三不屑跟太子这个毫无政治素养的人计较,但也不想帮他,加深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再说了,狠狠处罚南家兄弟一样是打太子的脸。 皇上认为是南家兄弟带坏了太子,却忘了南家兄弟也是太子的妻舅,皇上重罚了南家兄弟,太子又有什么颜面呢。 可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想不到的。 在他看来,事情是南家兄弟引起的,南家兄弟承担所有的后果本就是应该的,更不用提皇上从头到尾就不喜欢南家,要不是神殿出手,要不是太子坚持,皇上是绝不可能允许太子娶南洛水为太子妃的。 听出王子戎与谢三无意攀咬太子,皇上也给二人面子,当即就下达了对南家兄弟二人的处罚:“南家那两个不成气的,在外面败坏太子名声,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父皇……”太子不曾想,他的父皇不仅没有帮他把事情压下去,还重罚了南家兄弟二人,当即不满地喊道。 “好了,你也给朕回东宫好好思过,大婚之前不许出来!”皇上将太子关在东宫,看似是惩罚,实则是杜绝南安将军府的人与太子接触,说动太子来求请。 由此可见,皇上对太子真正是一片慈父之情,可惜太子不理解,他只看到皇上处罚他,在他没有错的情况下。 太子不满地起身,指着王子戎气急败坏地道:“父皇你不能这样,今天的事错不在南家兄弟,是王子戎他……” “闭嘴!”皇上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深知太子性格的皇帝,很是不客气地道:“你再说一个字,朕就降南家那个为侧妃,为你另选太子妃!” “父……”太子委屈坏了,眼泪就要落下来了,可他刚说一个字,皇上就威胁道:“侧妃!” “唔唔!”太子捂着嘴,不敢吭声。 知者莫若父。 皇上对太子不仅有宠,也有关爱。 王子戎与谢三看到这一幕,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世间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能理解三皇子的不满,也能理解三皇子的野心。 换作是他们,他们也受不了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压与偏心。 …… 皇上生怕迟则生变,太子又闹幺蛾子,王子戎与谢三前脚出宫,后脚皇上就让人把南家兄弟二人打了,镣铐一带丢上板车,流放出城。 南安将军府收到消息的时候,南家兄弟二人都出城了。 “我要进宫,我要去见太子殿下!”南洛水听到消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一副悲愤样。 南洛水离家十余年,要说与两个兄长关系有多亲,那是真的没有,但是南洛水很清楚,就像她对家里感情不深一样,家里的人对她感情也不深。 她嫁给太子,虽是太子妃,但也需要家族的支持。 是以,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面上都要做出一副担心兄长,为保兄长什么都愿意做的架势。 “我去准备马车,我跟你一起去。”南洛水的父亲没有劝说,反倒第一时间安排了起来。 他们南安将军府不惜一切代价扶持南洛水上位,图的就是南洛水能回抱、提携家族。 现在,家中继承家业的长子,和最受家中长辈宠爱的晚辈,都因得罪王子戎与谢三被皇上打板子流放,南洛水自然要站出来帮助家里。 太子与南安将军府关系虽亲近,但那都是因为南洛水。 整个南安将军府,能在太子面前,说得上话的只有南洛水,现在要求太子救人,只能是南洛水去求太子。 再说了,他们南家也是因为太子,才会得罪王子戎与谢三,太子要不救人,以后谁还愿意为太子卖命。 南安将军套了马车,带着南洛水去东宫求见太子,可不等他们靠近,看守东宫的侍卫就拦住了二人:“陛下有令,命太子在东宫准备婚事,在大婚之前不得出东宫,任何人也不许进东宫。” “我是南安将军府的南洛水,劳烦大人替我通报一声,我不进去也行。”南洛水听到侍卫的话,面上仍旧是一副焦急样,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她冷血无情,不管自家兄长的死活,实在是…… 南洛水垂眸,掩去眼中的阴冷。 太子对她的感情,她心里清楚无比。太子这人爱屋及乌,提携起她那两个兄长也是不遗余力。 皇上下令流放她兄长,太子肯定是求过情的,只是没有用罢了。 她来求太子,逼太子也无用。 现在,太子被皇上关在东宫,她见不到太子,没法求太子,她父亲也不能怪她无用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面上南洛水仍旧是一副焦急样,在侍卫拒绝为她通报后不断哀求,直到一求再求仍无用,南洛水这才无助地看向她父亲:“爹,女儿见不到太子,现在要怎么办?” 南洛水睫毛带泪,一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样。 南安将军看了一眼南洛水,又看了一眼态度强硬的侍卫,心里明白这定然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不肯饶过他儿子,就算他们见到太子也无用。 南安将军狠狠一咬牙,强迫自己狠下心来:“罢了,先回吧。” 儿子已经废了,他不能逼的女儿离了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那两个儿子只是流放,并不是处死。 只要他的女儿顺利嫁给太子,日后太子登基,他儿子自然也能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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